三人没跑多远,就跳进路旁水沟里,竭力俯低身子在水沟中匍匐前行,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埋到冰冷的泥浆底下,也管不得污泥糊在伤口上会不会感染,好在这附近芦苇长得十分茂盛,先前阳稚门那么多人藏在里面都没被发现。
如今风水轮流转,这片芦苇盪竟成了徐侠落三人的庇护所。
远处传来阳稚门弟子的呼喊声,前后左右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影耸动,影影绰绰得也看不真切,只听到脚步声、说话声、偶尔还有兵刃碰撞打斗声。
芦苇盪中,仅有三个初入江湖少年急促压抑的喘息声……
三人等了许久那些声音也不曾远去,始终在附近徘徊。
徐侠落瞧了一眼身旁的林三,浑身是血,两眼无神的瘫在地上,神神叨叨的嘀咕著什么,也是嚇了一跳,连忙凑上前问道:“三儿,你怎么了?”
“侠落,侠落我要死了吗?”
“侠落,我万一要是死了,拜託你和我爹妈说一声,孩儿不孝,不能给他们二位养老送终了……”
“还有我床头柜子底下还有一封信,你帮我交给贝贝……”
“对了……”说到此处,林三挣扎著坐起来:“侠落,我床头柜最下面有个夹层,里面有几本杂誌,你帮我烧了,答应我,里面的內容你千万別看!也別给任何人看!”
垂死病中惊坐起,要留清白在人间!
徐侠落一阵无语,看来林三儿这娃没啥事。
再看向傻春儿,才发现他竟不知何时已经昏厥了过去,忙上前將他摇醒。
“傻春儿,傻春儿……臥槽,仨儿,傻春儿在流血,他流了好多血!”
傻春儿就这么靠在自己身上,脸色苍白,勉强睁开眼睛,眼神还是有些恍惚,呢喃著:“侠落,別晃了,我晕,我太累了,先睡一会儿……”
二人这才发现一截断刃插在他腿上,身上有许多刀伤,不晓得是不是刺破了动脉,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涌。
“不行,得赶紧上医院,再这么下去傻春儿会死的!”
徐侠落还保持著清醒,冒险站起来往远处瞧了瞧,那些阳稚门的人並没走远,想把傻春儿抬出去,不可能不被他们发现。
“仨儿,我去把人引开,你带著春儿往县城跑,得快,完了,春儿就没命了。”
说完把傻春儿往林景秀怀里一塞,也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扭头衝出了芦苇盪,跑到道路上冲还在芦苇盪里搜索的阳稚门弟子呼喊道:“赤火堂副堂主徐侠落在此,我儿欧阳烈何在?”
徐侠落这一声吼,立刻吸引了那些还在芦苇盪里搜寻的阳稚门弟子蜂拥而至。
当先一个持剑大汉不是別人,正是刚才与他较量过的那个能使出剑芒的傢伙,此时又是故技重施一剑刺过来。
剑锋直指咽喉,淡淡的橙色剑芒縈绕其上,相距二三步,已经能察觉到对方橙色剑芒的温度,这人恐怕也是阳稚门为数不多的高手,实力不在欧阳烈之下,不过和自己相比还差了一截。
徐侠落一拽头上的防风墨镜,幻鳞剑挽了剑花就迎了上去。
得给林三他们爭取时间!
幻鳞剑剑脊闪过一道亮光,正晃在那汉子面颊上,饶是他已有了防备也不得不挪开眼睛。
趁著这一下,跨步上前,一剑刺向他持剑的手腕,打落对方手中长剑,跟著一脚踹在那汉子胸口,將他从黄土路上踹的倒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的跌进路旁水沟里,登时便晕了过去。
三两下收拾掉一个难缠对手,虎入羊群一般扑向阳稚门眾人。
徐侠落此时的內力尚无法发挥出幻鳞剑诀的真正威力,但偶尔放出一两下流光剑影,虚虚实实、晃人眼目却总能收穫奇效。
此时身边以聚集著百余人,倘若一拥而上,徐侠落武功再高,也决计无法抗御,只是大路两旁皆是泥泞沟渠,阳稚门眾人挤在道路两端,真能挨到他身边的,不过五六人而已,挤在后面的人手中刀枪剑戟四下舞动,一大半人倒要防备为自己人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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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竟然真把阳稚门的人马拖在原地。
眼角余光瞥见芦苇盪里,隱约有两个人影互相搀扶著渐渐远去,徐侠落心中鬆了一口气,估计了一下丹田了所剩无几的內力,心里盘算到:差不多该找个机会脱身了。
恰巧此时看见不远处一片高地上,一个身著黑色金文纹大氅的中年男子叼著香菸朝这边骂骂咧咧指著,不正是阳稚门门主烈火哥欧阳烈!
擒贼先擒王
运起丹田中所剩不多的內力,鼓盪在胸腔中朝著人群一声大喝:“呔”
这一声吼,足足耗去他五炁真气。
狮吼功音波在鬼泣心法內力的加持下威力倍增,一道无形音浪沿著道路衝击过去。
大路两旁水沟里生长的芦苇盪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朝外碾压,齐齐的向两侧倾倒,沟渠中的泥浆被震动的咕嘟嘟冒泡。
毫无防备的挤作一团的阳稚门眾人,更是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可惜在场的人实在太多,又分散各处,徐侠落这一声狮子吼,只能叫面前这一片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不过这也足够让他从人群中衝出来,直奔不远处那一片高地衝过去。
……
“那边……树底下还藏著两个……过去砍死他们!”
高地上,欧阳烈挥舞著胳膊,跳著脚,指挥手下围堵到处逃窜的六合帮杀手。
在他身后阳稚柴舟父子,好整以暇的瞧著下面一处处廝杀。
不过,阳稚门的弟子武艺实在太不像样,以数倍人手伏击,竟然还叫对方突围出去,看的父子二人直皱眉头。
二人始终没有插手的意思,在这父子二人看来,这种街头流氓混斗的场面,还不配让自己出手。
直到徐侠落一声狮子吼,逼退眾人,直奔这山坡而来,阳稚柴舟才淡淡地说到:“唔,是大禪寺狮子吼?这少年有点意思!”
阳稚京闻言一声冷笑,脚掌猛踏地面,身体犹如猎鹰扑食一般,急速拔高,从山坡上疾掠而下,迎上飞奔而来的徐侠落,挥刀一击。
嘭……
一团橙红色烈炎自少年刀锋爆燃开来,化作一道烈焰外衣將少年裹在其中。
徐侠落只觉得一堵烈焰化作火墙朝著自己扑面而来,心中惊呼:“阳稚门还有这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