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总巡。”
    吴队长急忙离开，来的不止他一个队的人，这么大的事，霞飞路巡捕房不管是值班，还是下班回家的巡捕，全部赶了过来。
    现场一片狼藉，非常的惨。
    地上到处都是弹壳，还有受伤的人。
    有些百姓跑得慢一点，也被流弹击中，他们更加倒霉。
    钱昊没死，一直趴著躲过一劫，不过他被巡捕带走了，他说自己是路过的百姓，这会巡捕可不会放了他，暂时和其他人关押在一起，回头慢慢审。
    “陆哥，我能去问问这些人情况吗？”
    苏云程主动问道，陆明轩马上点头：“没事，你隨便问。”
    陆明轩不傻，知道姜暮山被杀之后，马上想到了这次可能是果党的报復行为。
    姜暮山捲走数十万大洋，果党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行动的人，很可能是特务处，最大可能就是上海站。
    这些人行动之前为什么不和他打个招呼，让他有点准备？
    这次陆明轩是冤枉上海站的人了，上海站除了王衡新，没人知道他和特务处的关係。
    而他现在归属沈墨舟，属於特勤科，和上海站不是一条线。
    这次的刺杀任务，王衡新根本没那么重视，也没想过会出这样的意外，杀死一个军贪对他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任务。
    若是动用陆明轩，需要上报总部，和特勤科进行协调。
    整个过程麻烦繁琐，王衡新就没去做。
    其实就算他做了，用处也不会太大，巡捕不是特务，陆明轩不可能明著给他们下令，让巡捕帮上海站的人。
    更何况没人知道，特高课会在这里等著他们。
    如果陆明轩提前知情的话，甚至可能会减少舞厅这边的巡捕数量，来减轻上海站行动时候的压力。
    那样陆明轩自己反而可能暴露。
    此时陆明轩没想这些，他在想万一真是特务处的人，又被他抓了，该怎么收场？
    马丁在的时候还好，送点钱，说赎人就能把人救出来。
    可惜迪朗不是马丁，他做事太认真，这次的事恐怕需要苏云程帮忙才行。
    但他该怎么和苏云程去说？
    陆明轩很是头疼。
    “总巡，凶手一共十二个人，跑了两个，剩下几个有伤没能跑掉，他们说自己是收钱杀人。”
    吴队长很快过来匯报，参与行动的是上海站行动组十二人，只跑掉了两个。
    另外还有三人受伤，其他人全部牺牲。
    这次上海站的损失极大，上海站目前还不知情，知道的话曹立君和王衡新麻烦不小。
    “先带回去。”
    陆明轩脸色铁青，真被抓到了人，狗屁的买凶杀人，肯定是特务处的人假冒的。
    苏云程这边也问出了不少情况，凶手杀人后，立刻有人朝他们打黑枪。
    还有个疑似日本人的人，到汤圆摊吃东西，他身上带枪，枪战开始后没来得及开枪就被打死了。
    他的身上没有身份证明，但苏云程检查了他的內衣。
    通过他的內衣，確定就是日本人。
    现在死的日本人不止一个。
    大致情况苏云程已经猜到，特务处制裁姜暮山，日本人提前得到消息，大概率是特高课的人，他们和上海站矛盾最深。
    他们得到情报，故意来捣乱，或者说就是来杀人。
    他们根本没有保护姜暮山。
    上海站的行动怎么会泄密？
    很大可能是有人通风报信，不过这是上海站內部的事情，和他无关。
    “把所有人带回去。”
    现场很快清理好，陆明轩喊了声，今天晚上別想睡了，带走的不仅有被抓到的人，还有一些无辜百姓。
    这些人都要被审讯。
    一晚上的时间恐怕都不够。
    这件事最迟明天早上他就要向迪朗匯报，早的话，一会迪朗都可能会出现在他们巡捕房。
    迪朗没来现场，算是给了陆明轩不少时间。
    “云程，你有空吗？”
    陆明轩主动找到苏云程，不管迪朗什么时间来，苏云程最好在现场。
    今天要辛苦苏云程了。
    “有空，陆哥您说。”
    “能不能去我们巡捕房坐会？”
    陆明轩主动邀请，苏云程笑了笑：“陆哥这是要给我第一手新闻啊，当然没问题。”
    陆明轩不来相邀，苏云程也会想办法留下。
    这次和之前不同，有活口被抓，他需要去巡捕房弄清楚所有情况。
    日本人该死，特务处虽然也不怎么样，但现在属於抗日的力量。
    这样的力量需要保留。
    还有这次的事那么大，陆明轩的麻烦不会小。
    苏云程必须保陆明轩，他对苏云程还有著大作用。
    “云程，多谢了。”
    陆明轩感激说道，他知道苏云程很聪明，这会跟他过去，其实主要就是帮他。
    霞飞路巡捕房，灯火通明。
    不少人清楚，这么大火拼，今晚很多人都別想睡觉。
    “云程，要不要一起去审讯室？”
    陆明轩匆忙回了趟办公室，出来后就对苏云程问道，苏云程还在外面记录。
    既然能拿到第一手新闻，就多点记录，明天好出新闻稿。
    如果事情太大，甚至可以出號外。
    “好。”
    苏云程没有客气，报社主编身份是他最好的掩护，能参与这样的事，任何报社的人都不会拒绝。
    他跟著过去，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动机。
    陆明轩亲自审的是受伤的上海站队员。
    有两人伤势较重，被送去了医院，这个人伤势较轻，若不是腿部受伤，他也能跑掉。
    巡捕房有医务室，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
    “说清楚，你们到底什么人。”
    陆明轩亲自审，一点没客气，上来便呵斥道，苏云程在旁边坐著，陆明轩愿意带他来，其他巡捕谁也不敢提意见。
    “我说过了，我们是淀湖那边的人，有人花大价钱让我们来杀人。”
    苏云程感受到他在说谎，淀湖那边確实有土匪，距离上海也不远，但是他们的人绝不会隨便来上海杀人。
    更没有这么凶的火力。
    “还在撒谎，不吃点苦头不招是吧？我问你，淀湖镇主街第三家有个裁缝铺，老裁缝叫什么？”
    陆明轩能做到总巡，不是庸才，这种谎言根本骗不了他。
    被审讯的队员微微一怔，淀湖是他们以前商量好的应对说辞，若有人出事被巡捕抓了，就说来自淀湖。
    淀湖在上海附近，但距离不近，有近百公里，那边土匪狂妄，巡捕不会跑过去查探他们的身份真偽。
    可他没想到，眼前的人去过淀湖，还对淀湖那么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