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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把那个像怨灵一样的傢伙叉出去
    “骗、骗人的吧……”
    一名隱看著那条横亘在森林中央、深不见底且长达数百米的恐怖刀痕,咽了口唾沫。
    “这真的是人类能砍出来的吗?”
    眾人的目光敬畏地投向那个正坐在石头上休息的少女。
    理奈正低著头,任由一名女性隱帮她处理手背上细小的擦伤。她看起来困极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正在打瞌睡的猫。
    另一边,炭治郎正抱著失而復得的禰豆子,接受隱的包扎。
    甘露寺蜜璃和时透无一郎虽然也受了伤,但只是擦伤,精神状態不错,正围在炭治郎身边嘘寒问暖。
    气氛温馨,祥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直到——
    “杀……”
    一股比上弦之鬼还要浓烈、还要扭曲的恐怖怨气,突兀地从炭治郎背后的灌木丛中爆发。
    炭治郎浑身汗毛炸立,本能地想要拔刀:“还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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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
    灌木丛被粗暴地撞开。
    一个浑身插满枯枝败叶、脸上戴著的火男面具碎了一半、双眼充血如恶鬼的男人,提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冲了出来。
    “不可原谅……”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那架势比刚死了全家的厉鬼还要悽惨三分。
    “那是……”炭治郎瞪大了眼睛。
    “不可原谅啊啊啊啊!!”
    钢铁冢萤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无视了所有人的阻拦,直接扑向了重伤患炭治郎。
    “我的刀!我磨到一半的刀!我的艺术品啊啊啊!!”
    “钢铁冢先生?!”
    炭治郎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一双青筋暴起的铁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你这个混蛋!竟然敢把还没磨好的刀拿去砍鬼!你知道我磨了多久吗?!你知道那锈有多难除吗?!我要杀了你!我要跟你同归於尽!!”
    钢铁冢一边疯狂摇晃炭治郎,一边试图用手里的菜刀去戳炭治郎的鼻孔。
    “对、对不起!!”炭治郎被掐得翻白眼,眼泪狂飆,“因为情况紧急啊!不拿刀我就死了啊!”
    “那你去死好了!刀比你的命重要多了!!”
    “怎么可以这样说啊!!”
    现场乱作一团。
    几名隱试图上去拉架,结果被暴走的钢铁冢像甩抹布一样甩飞出去。
    这哪里是锻刀师,这分明就是披著人皮的狂战士。
    “把刀还给我!我要把它供起来!谁也不许碰!!”
    钢铁冢骑在炭治郎身上,手指甚至要去抠炭治郎的眼珠子。
    就在这闹剧即將演变成流血事件的时候。
    啪。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飘飘地搭在了钢铁冢颤抖的肩膀上。
    钢铁冢僵硬地转过脖子。
    理奈手里提著那把黑色的日轮刀。
    “理、理奈大人……”
    钢铁冢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半,像只被掐住后颈皮的野猫。
    理奈没有理会他的惶恐。
    她手腕轻轻一转,避开了钢铁冢想要抢夺的动作。
    她举起刀,对著清晨的阳光,眯起眼睛仔细审视著刀刃。
    那里,有一处因为斩杀半天狗而留下的新崩口。
    “……有点疼呢。”
    理奈轻声呢喃,指尖缓缓抚过那个缺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钢铁冢愣住了:“什、什么?”
    “它很高兴。”
    理奈侧过头,看著钢铁冢,语气虽然还是那样软糯温吞,却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虽然很疼,虽然变丑了,但是……”
    “它很高兴。”
    “因为它终於喝到了鬼的血。它终於想起了自己被锻造出来的意义。”
    她看著这把漆黑的刀,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怀念。
    曾经,这把刀也曾在那个人手中,斩断过无数恶鬼的头颅,守护过无数无辜的生命。
    “它是伙伴,是獠牙,是我们要託付性命的半身。”
    钢铁冢张了张嘴,手里那把用来行凶的菜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理奈收回视线。
    她转过身,看向还瘫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咳嗽的炭治郎。
    风吹起她散乱的长髮,露出了她左侧脖颈上那鲜红如火的斑纹。
    在眾人的注视下,理奈缓缓蹲下身。
    “拿著吧。”
    理奈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一点泪花,看起来是真的困得不行了。
    “……这把刀,只有你能用。”
    炭治郎怔怔地看著面前的黑刀。
    这是缘一先生的刀。
    现在,交到了他手里。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顾不上手上的伤痛,郑重其事地伸出双手,接过了这沉甸甸的託付。
    “是!理奈小姐!我一定会……”
    “別让它生锈了。”
    理奈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起身,一句话把炭治郎嘴里的豪言壮语堵了回去。
    “要是生锈了,很难洗的。”
    炭治郎:“……”
    就在这种神圣感即將崩塌的瞬间。
    嗖——!
    一道黑影闪过。
    炭治郎手里还没捂热的刀,瞬间不翼而飞。
    “既然理奈大人都这么说了……”
    钢铁冢抱著刀出现在十米开外。
    他哼了一声,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刀身。
    “这把刀的修復工作,还是得由本大爷来做!”
    “可是……”炭治郎刚想说话。
    “闭嘴!那种半成品的锋利度怎么可能配得上理奈大人的期待!”
    钢铁冢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双眼冒出熊熊火光,“我要回村里重新磨!用这一代的最高技术!必须要把它磨得比镜子还亮!磨到连苍蝇落在上面都会劈叉!”
    说完,这个男人甚至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抱著刀转身就跑,双腿抡得像风火轮,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喂!等等啊钢铁冢先生!至少让我说声谢谢啊!”
    炭治郎对著那个绝尘而去的背影大喊。
    “噗……”
    旁边的甘露寺蜜璃终於忍不住,捂著嘴笑出了声。
    紧张的气氛彻底消散。
    找回了记忆的时透无一郎,也终於像个孩子似的笑了出来。
    ……
    回程的路並不轻鬆。
    因为大家都受了伤,隱部队用了一辆推车来运送大家。
    保险起见,即使禰豆子已经克服了阳光,炭治郎还是將她塞进了特製的加厚木箱里。
    而理奈,此刻已经彻底关机。
    她非常板正的躺在拖车上,呼吸绵长,睡得昏天黑地。
    夕阳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与此同时。
    鎹鸦的叫声划破了鬼杀队总部的天空。
    “嘎——!重大消息!重大消息!”
    “上弦之肆、上弦之伍,已被斩杀!已被斩杀!”
    “灶门禰豆子克服阳光!克服阳光!”
    这一连串如同重磅炸弹般的消息,顺著风,传遍了鬼杀队的每一个角落。
    蝴蝶屋的庭院里,蝴蝶忍手中的药瓶摔落在地。
    风柱的道场內,不死川实弥停下了挥刀的动作,满脸不可置信。
    岩柱的修行地,悲鸣屿行冥转动念珠的手猛地一顿,流下了两行清泪。
    所有的柱。
    无论是在执行任务,还是在休假养伤。
    在这一刻,都收到了那个象徵著最高级別紧急事態的召集令——
    柱合会议,开启。
    ……
    產屋敷宅邸。
    夜幕降临。
    虽然身体已经濒临极限,连坐起来都需要人搀扶,但產屋敷耀哉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红润。
    天音夫人跪坐在一旁,满眼担忧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耀哉大人……”
    產屋敷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那双早已失明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庭院中盛开的紫藤花。
    “天音……”
    產屋敷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看穿命运的通透。
    “我有预感。”
    “不仅仅是那些孩子们带回来的好消息。”
    他的手指轻轻扣在榻榻米上。
    “今晚,或许会有特殊的客人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