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薇意起了葛大早。
今天又是个阳光明媚的天气,路上的柏油马路依旧完全晒乾。
她走在马路上,一路朝著村长家走去。
因为早,路上和没有什么人。
她到的时候,村长也是刚起来没多久,看到她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许大夫,你怎么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他看著许薇意,麻利地先將她迎进屋子。
许薇意坐著他家客厅的沙发上,也不绕圈子:“村长,我想你找个人去帮我到部队问问,陆沉舟还回不回来过年了?”
“如果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不回来,麻烦让他亲自打个电话跟我说一下。”
村长搓了搓刚洗过还带著水汽的脸,听明白了许薇意的意思。
他点点头,在许薇意对面的板凳上坐下:“我明白了,许大夫。你这是惦记著陆同志呢。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他盘算著:“今天正好有人要骑自行车去镇上办事,我让他拐个弯,跑一趟部队,肯定能问到信儿。”
许薇意紧绷的肩膀微微鬆了些,脸上露出一丝感激:“那真是麻烦村长了,也麻烦跑腿的同志了。”
“嗨,这有啥麻烦的!”村长摆摆手,“陆同志在部队保家卫国,家里的事我们帮著问问是应该的。你放心吧,一有消息我立马告诉你。”
得到了村长的明確答覆,许薇意心里踏实了些。
她站起身:“那……那我就先回去了,不耽误你吃早饭。”
“哎,许大夫,吃了早饭再走吧?”村长连忙挽留。
“不了不了,我爷爷跟师父在家做了饭,我回去吃。”许薇意婉拒了村长的好意,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村长家。
许薇意沿著来时的土路往回走,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路边的草叶上掛著晶莹的露珠。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將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虽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但那份沉甸甸的期盼,像一块小石子,始终压在心头。
回到家时,爷爷和师父刚把热腾腾的稀饭和烙饼端上桌。
看见她进门,爷爷放下碗筷,关切地问:“薇意啊,这么早出去,是有什么事吗?”
许薇意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拿起一块烙饼,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嗯,去了趟村长家,让他帮忙寄个信。”
许薇意没跟老爷子说实话,主要是知道老爷子肯定知道些什么,还不想让自己知道。
但是,她能等到现在才去问,已经算很有耐心了!
老司令却疑惑了一下:“寄信?给谁?京市你何爸何妈?”
许薇意思绪一顿,年关了,是要去个信!
不过平时有打电话,就说:“不是,是学校的,给老师的论文。”
说著她顿了一下,“何爸何妈那边……也却是要表示一下,等会儿我去让村长匯点钱过去吧!”
老司令听后没有怀疑,反而认真点点头:“嗯,成,多匯点,他们在城里开销大,钱不够的话日子就不好过。”
许薇意应了声“好”,低头小口喝著稀饭,心里却像被那“沉甸甸的期盼”揪著。
她匆匆吃完早饭,便藉口要去村长家匯钱,披上外套出了门。
到了村长家,正撞见去镇上的小李推著自行车进门。
村长一见许薇意,脸上堆起笑,“许大夫来得正好,小李正要去镇上,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就一併跟他说了。”
她扯出个笑容:“谢谢村长,谢谢小李同志。就按照之前的去部队问问陆沉舟什么时候回来,不回来的话就给家里打个电话。”
“另外,我想给京市的何爸何妈匯点钱,麻烦您帮忙办一下。”
说著她拿出一沓大团结给他,还是没拆封的那种。
小李忙不迭地应下,接过那沓崭新的大团结,小心地揣进怀里,保证道:“许大夫放心,这两件事我一定办妥。邮局一开门我就先去匯钱,然后马上骑车去部队打听陆同志的消息。”
许薇意点点头,再次郑重地道了谢。看著小李推著自行车,身影消失在清晨略带薄雾的村路上,她才稍稍鬆了口气,但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期盼並未减轻,反而隨著小李的出发,变得更加具体和焦灼。
她回到家中,爷爷和师父已经在收拾碗筷。
她勉强打起精神,帮著收拾,又去药房整理了药材,试图用忙碌来驱散心中的等待。
然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次院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她都忍不住侧耳倾听;每一次有车轮碾过土路的声音,她的心都会猛地一跳,期待著是小李回来了。
上午过去了,邮局匯钱的消息应该很快能办妥,但小李並未返回。
许薇意坐在窗边,手里拿著一本医书,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那条通向村口的路。
阳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书页上,形成晃眼的光斑,她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爷爷似乎察觉到她有些心不在焉,偶尔看她一眼,但终究没有开口多问。
午饭草草吃过,许薇意几乎食不知味。下午,她强迫自己专注於炮製一味草药,动作细致却有些僵硬。
师父在一旁默默看著,轻轻嘆了口气。
天色渐渐向晚,夕阳给村庄镀上一层暖金色的余暉。
就在许薇意心里的那根弦越绷越紧,几乎要断裂的时候,院门外终於传来了熟悉的自行车铃鐺声,以及小李带著喘息的喊声:“许大夫!许大夫在家吗?”
许薇意几乎是立刻丟下手中的药碾,快步冲了出去。
小李风尘僕僕地站在院子里,额头上还带著汗珠。看到许薇意出来,他连忙把匯款收据递给她:“许大夫,钱匯过去了,这是收据,您收好。”
许薇意匆匆扫了一眼收据便紧紧攥在手里,目光急切地望向小李,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李同志,辛苦了……陆沉舟那边……有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