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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又坑蔡京,气煞老夫
    大宋从来不缺能人。
    自蔡修貌似“恩威並施”般镇住此方流民骚乱后,一大批能人志士纷纷冒了出来,和茂德帝姬府这边的人打起了配合,一併賑济灾害。
    如张浚、欧阳澈、刘子羽等为国为民的青年才俊,他们本就是文人士子里的佼佼者,在一番號召,以及最为关键的茂德帝姬府的助力下。
    他们竟然引领一大批本是流民的文人士子接替了赵楷的賑济点,给其他流民派发粮米。
    可为何说“貌似恩威並施”呢。
    那是张浚等许多人的看法。
    蔡修拔刀震慑流民,因有无故两揍高衙內,火烧蔡府未遂等先例,故而判断其为莽撞狂怒之举。
    而后边说蔡府大婚赏赐的千石粮米,更是子虚乌有,大婚之时官家是赐这些的吗?
    根本没有好吧。
    可这般做法,却是把蔡相给拖下了水。
    这千石粮米,虽非官家赏赐,但蔡相能说没有吗?很有可能是不敢这般说的。
    若真命人说,官家从未赏过那一千石。
    流民听到,或者久久等不到后,若再生变故,那官家的掌上明珠茂德帝姬必將身陷囹圄。
    以此为由,蔡相將麻烦不断。
    蔡相的政敌正虎视眈眈呢。
    而那一千石能少吗?很有可能也不会少。
    若遭了贪婪賑济之粮以害帝姬的名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张浚不禁怀疑,若蔡修是蔡相政敌的话,这可算得上是你不接也得接的绝世阳谋,这多方权衡之下,根本难以摆脱过去。
    更何况,这一千石粮米,可不算是个小数目啊。
    据悉今日皇亲贵胄加起来的所有賑济粮米,总共六百石,这六百石足以安外城之內的流民。
    如今这將要到的一千石,更足以安外城墙外的流民了。
    可蔡相府里有一千石粮米吗?
    若没有,他又当如何做?
    不管如何,肯定会让蔡相折腾一番。
    但想想蔡修是蔡相之子,应非政敌,作为駙马更不可能是政敌,那就只有一个说法了。
    正如官家所言,这蔡修就是个“不通事务”,妥妥一名不懂人情世故的紈絝子弟罢了。
    可能如此稳定这般流民大潮的,当是茂德帝姬府那边大有高人了,或许这高人和蔡相有不少的恩怨情仇。
    张浚一边派发米粮,一边沉思。
    抬头看到一名从茂德帝姬府那边调遣过来助阵的少年护卫,细细打量一番,却见这少年年纪轻轻便高大得很,虽说精壮,有些显瘦,但筋骨肌肉之间连动起来,便可见其气力超凡,绝对的勇武过人。
    这少年护卫身前同样有著“为民服务”四个大字。
    听说穿此衣服的,都是駙马別院里的护卫。
    不多,却都是精锐。
    適才蔡駙马受伤,一群駙马护卫同时拔刀的骇人气势,就足以见得这一群护卫乃是精锐护卫。
    这少年护卫恐怕才十四五岁,就被委派到这边来,亦可见得那边对其颇有看重。
    张浚忍不住问这少年:“这位小郎君,可叫什么名字?”
    杨再兴拱了拱手,其嘴角微微扬起道:“小人杨再兴,请问张先生有何事?”
    张浚点点头,直接问道:“你觉得你们茂德帝姬府里,谁可能是高人?”
    杨再兴没有防备,也没有任何犹豫,就说道:“蔡駙马就是高人。”
    张浚乾咳一声,一旁派米的欧阳澈亦是摇头,明显都不信杨再兴所言。
    张浚於是再问:“那有没有第二號高人啊?”
    杨再兴立刻回答:“有!”
    张浚、欧阳澈,以及刘子羽都忍不住眼前一亮,竖起耳朵听听此人是谁。
    张浚自然追问是谁。
    杨再兴露出幸福的微笑,舔了舔嘴唇:“第二位高人自然是我的花姐。”
    花姐?
    张浚三人满脸问號,又是追问。
    杨再兴连忙摇头:“不可细说。”
    总不能说花姐每每都能叫后厨做些好吃的吧,而以前,又能每每偷得许多伙食。
    听到杨再兴如此说,张浚等人陷入沉思。
    而此时的蔡京,亦如张浚的准確判断,正是忙到焦头烂额。
    作为一名位极人臣的当朝宰相,蔡京一度怀疑,茂德帝姬府那边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怂恿蔡修说出当著一群流民说出那般话语。
    但想到亦有可能是蔡修所为,故而也愤怒摔杯,大骂一声:“逆子!”
    然后恼怒批评:“愚钝无比,不知好歹,忘恩负义,当真,真,真,哎呀,气煞老夫也。”
    福伯连忙上前搀扶:“大官人,勿要动怒,贵体为重啊。”
    蔡京经搀扶,缓缓坐於太师椅上,气喘吁吁道:“当日怕他妄言妄语,替他挡盏挡到大醉一场,遭人笑话,今日,今日,他又,他又,又搞个一千石出来……”
    说罢,蔡京呼吸又显得急促。
    福伯拍了拍蔡京的背,不停安抚。
    蔡京此时咳嗽起来:“大婚时,官家哪有赏赐粮米,还一千石,堵我府门吗?其实一千石粮米不算什么。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茂德帝姬和那逆子这时候就困在那里,万一茂德帝姬真有个差错,我变得脱不了干係。”
    蔡京连连咳嗽,福伯端来了水。
    蔡京深思片刻,说道:“万望高太尉勿要衝动,以武力激起民愤,使民愤衝撞了帝姬。”
    “快吧。蔡府现在並没有那么多的粮米,正逢与夏交战,现今又逢灾情,粮米肯定要比平日贵出好几倍,但现在也没办法了,快快凑够一千石,快快运过去吧,有的先运过去。”
    蔡京如此发號施令,便闔上眼睛,紧拧眉头。
    隨后又找来慕容氏。
    慕容氏走来后,又差福伯出去。
    慕容氏已是听说那蔡六郎將蔡大官人拉下流民大潮这淌浑水的事情,一来就喋喋不休道:“这蔡六郎,真是个麻烦精,都已成駙马,尚了帝姬,还这般连累了大官人,实在是……”
    “闭嘴。”蔡京本就心烦,故而不禁一声断喝。
    慕容氏立刻惊恐闭嘴,赶紧跪伏。
    毕竟蔡大官人平时可不隨意动怒,一旦动怒,那便必有罚惩。
    蔡京沉吟一阵,才缓缓问道:“你,没有和蔡六郎说,他的生母是怎么死的吧?”
    慕容氏大惊道:“奴家断不敢说,奴家还是知晓分寸的,毕竟是奴家造的孽。”
    蔡京看向虽已近不惑之年,但仍旧姿色宜人的慕容,苦笑一声,缓缓道:“不,那也是我造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