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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青衫客
    太平县坐落在广袤沃野的中央,像一枚方方正正的印章鈐在黄褐色的大地上。夯土城墙周长约数十里,高达十丈,外侧包砌著青灰色条石,歷经风雨侵蚀仍巍然矗立。四座城门楼飞檐翘角,门洞上方镶嵌著“太平县“的石刻匾额,门扇由厚重的巨木製成,包著铁皮,钉头泛著暗哑的光泽。
    城门外,有一队巡逻的兵丁,拿著一张画像,不时朝著行人比对,想来是要追捕甚么人。
    三人进的城来,见城內主街道宽约三丈余,铺著厚厚的青石板,多年来被车马碾出深浅不一的凹痕,街道两旁店铺临立,茶肆酒坊,铁匠铺製衣铺等大小铺子的幌子在风中招展。
    王离和爷爷將大夫送到一个掛著药壶小旗的店铺前,买了几贴药便便赶回船上,老爷子要等回头客,便坐在船上和王离嘮嗑。
    老爷子拿起旱菸袋抽了几口,抽的大口了,不禁剧烈咳嗽起来,王离轻拍他的后背,使其气顺一些。
    “说起来,你四奶奶也是个可怜人,自小爹爹早死了,娘也在第二年改了嫁,小时候没少吃苦,还好模样周正,县里的一家药铺的少当家喜欢上了,便嫁给他为妻,那时候村里人还蛮多羡慕她的,都说嫁了个好人家,谁曾想这大夫给权贵看病的时候没治好,死了,那权贵家也是个霸道的。被其儿子寻个由头,判个了斩立决。”
    老爷子嘆了口气道:“小四年纪轻轻的守了寡,这也罢了,可那公公婆婆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家里还有个小儿子,便要將小四赶出去,將家当给小儿子,你四奶奶刚守寡就被公婆扫地出门,回村子后便大病了一场,好在她从夫家带了一些医书回来,加上丈夫也教授了一些医术,靠著这些勉强也在村里生活下来。”
    “不少人劝她趁著年轻改嫁了,可她死活不肯,靠著这身医术,帮衬了不少村里人,许多药钱拿不出来的小四也不收他们的钱,都说好人有好报,这次也是命大,也算是福报吧。”王大爷嘆气道,將菸嘴朝著船舷处敲了敲,把菸灰敲掉。
    太平县的一处旅店,走出一青衫的中年男子,他做文士打扮,面容清癯,身形消瘦,背后斜背著一柄带鞘长剑,剑鞘用乌木打造,腰间悬掛一枚玉佩,他看著四周来来往往的商贩,不时的从东家处买一串糖葫芦,西家吃一碗麵条,待他將麵条大口吃掉后,不禁拍了拍脑瓜子,笑骂道:“误事误事,多年未归家,流连忘返,在县里多待了一天,竟把大事忘了。”
    当下,他匆匆丟下几枚铜钱,便朝著门口方向匆匆行去。
    大清早的也没甚么回头客,老爷子说了会话,便打起瞌睡,王离也是閒极无聊,便拿著船桨虚空比划,做出划船的动作。
    “船家,船家……”
    老远处,青衫男子朝著王离打招呼。
    王离停下动作,站起身朝著青衫男子抱拳示意。
    青衫男子赶上前来,朝著王离抱拳道:“船家可否载我去向北五十里处的灵泉村一趟!”
    说话间,將往老爷子惊醒,便接上话道:『要去要去,我便是灵泉村的人。”
    青衫男子大喜道:“那便辛苦老哥载我去灵泉村?”
    老爷子有些为难道:“一趟水路五十里行走要一个时辰,只载你一人的话小老儿要喝西北风了,客官你不妨稍等一会,等我人满了再走?”
    青衣男子掏出一小锭银子,笑道:“加钱可否?”
    老爷子大喜道:“当然可以,客官快上船,小老儿这就出发。”
    青衣男子施施然上船,老爷子解开缆绳,王离拿起船桨笑道:“爷爷,还是我来吧。”
    老爷子笑了笑,便坐在船头和青衫男子说话。
    王离划著名船桨,小船缓缓朝著灵泉村方向行去。
    小船行了数里地开外,太平县城门外。
    不远处,狂风卷著沙砾,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蹄声。一队铁骑如黑色洪流般从远处飞驰而来,数百匹战马绷紧肌肉,铁蹄重重砸在坚硬的平地上,溅起阵阵烟尘。玄铁鎧甲在阳光下泛著森冷寒光,鳞片般的甲叶隨著战马起伏闪烁不定。骑士们皆束髮戴盔,面容冷峻如刀削,弯刀出鞘半截,寒芒闪烁。最前方的骑將高擎一面血色大旗,旗面上绣著的“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要挣脱旗杆腾空而起。马群奔腾时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远远望去如同一条咆哮的黑龙在平原上翻滚。马匹呼出的白气与扬起的沙尘交织,伴隨著骑士们低沉的战吼,整支队伍裹挟著摧枯拉朽的气势,如同雷霆万钧般向著远方席捲而去,所过之处草叶纷飞,大地震颤。
    城门口的人见如此巨大的骑兵队伍袭来,纷纷惊慌失措的朝著城门里涌进去,原本拿著画像巡检的士卒看到如此钢铁洪流也纷纷变了脸色,为首一人强自镇定的大呼道:“都给我镇定些,拔刀,迎战!”
    手下士卒头皮发麻,但迫於上官的淫威,也只好举起长枪,战战兢兢的挡在前方。
    数百铁骑朝著城门方向衝撞而来,马蹄踩踏扬起沙尘,仿佛一柄巨大的锥子,直接插入这座承平百年的县城。
    骑队快要临近城门时,为首骑將猛地一扯韁绳,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前蹄高高扬起,溅起一片尘土。马尾甩动,鬃毛飞扬,鼻孔喷出灼热白气,铁蹄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咴儿!”
    骑將身后的骑兵也一个个扯起马韁,战马纷纷人立而起,发出一阵阵的嘶鸣声。
    唬得守门士卒面如土色,惊得城门口的百姓惊慌失措,屁滚尿流。
    “城门官在何处?”马上骑將喝道,声音洪亮,如平地惊雷。
    “我……我就是……”那城门官战战兢兢的从守城士卒中挤了出来,举手示意。
    “我乃幽州牧门下北城卫都统,奉州牧大人之令,太平县一应將官都要听从我的凋零,现在,我徵调你为我骑兵嚮导,不得有误。”
    城门官急忙抱拳道:“尊上官號令。”
    骑將满意点头,道:“很好,我来问你,最近可有可疑人员前往灵泉村的?”
    “灵泉村?”城门官眨了眨眼睛,猛地一指前方渐行渐远的那艘小船,尖叫道:“不瞒上官,小人自幼耳力比旁人强上许多,方才便听到一个青衫男子搭上那艘小船,说的便是去灵泉村。”
    “男子?”骑將冷哼一声,“那女人惯会易容,扮个男子又算什么?”右手一抬,喝道:“带上嚮导,隨我出发!”
    狂风呼啸,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