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李恬看清自己，李源朝把闺女正常抱在了怀里。
    李恬仔细打量一下眼前的黑炭头。
    若是他不开腔，只凭那一口大白牙，还真不太敢认。
    “你去挖煤了？”
    幸亏不是冬天，这小棉袄太漏风了。
    李源朝冷哼一声。
    “我还没说你怎么变成小猴子了呢。”
    边上的柳萍忍著笑，错身离开去找方圆了。
    李恬把脸凑过去，坏笑著往李源朝脸上蹭……
    她是小猴子，那他就是大猴子唄。
    谁也別嫌谁！
    李源朝笑著使劲往后躲，差点撞到后面的人。
    “战友，这里不能久留。”
    虽然这爷俩很好玩儿，也不忍心打扰他们父女团圆。
    但职责所在，维护匯演秩序的工作人员不得不来清场了。
    “不好意思，我们这就离开。”
    李源朝说完抱著李恬往外走去。
    “没有安排你的座位吗？”
    李恬其实想留下看看演出的，毕竟前面一直在候场，都没心情好好欣赏。
    “没有，我们清早才回到驻地，我是正好碰到了陈浩，才听说今天你要上台表演节目。”
    “否则我哪有功夫来看演出啊。”
    “那你听到我唱的歌了吗？”
    李源朝笑著点头。
    “听到了，真好听。”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明明记忆里都是李恬气得他手痒痒的场面，但听到孩子的消息，立刻就来了这里。
    跟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听完了闺女的歌儿。
    又傻乎乎跑到台下，想第一个去迎接她。
    “你什么时候回家？”
    李源朝想了想。
    “队里还有很多事情，至少得等过了国庆我才能回家看看。”
    “行吧，反正家里也不指著你什么。”
    李源朝哈哈大笑，笑过又有些心酸。
    “前天爷爷奶奶送我去正式拜师，但我们的车子被人搞了破坏，差点出事。”
    车子出事那就不是小事。
    “有没有受伤？”
    李源朝下意识就开始摸李恬的胳膊。
    “算我们命大，还没上车就发现了异常。”
    李源朝把闺女紧紧抱在了怀里，头也贴了过去。
    他才回来，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但不敢多想。
    李源朝咬住舌头才忍住了已经在眼眶打转的眼泪。
    不管是谁，敢动他一家老小。
    等死吧！
    李恬可以理解李源朝害怕失去他们的心情。
    但没法接受这个拥抱力度。
    因为，疼啊！
    “別激动、別激动，我是你闺女，有力气用到坏蛋身上去。”
    李源朝赶紧卸了胳膊的力道。
    “弄疼你了吗？”
    李恬咧著嘴点点头。
    “爸爸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注意。”
    “那你不回去，把我交给老师或者交给爷爷吧。”
    李源朝没吭声。
    停在一处花坛，把李恬放在了花坛边上。
    李源朝掏出手绢，从隨身水壶里倒了点水，用湿帕子给李恬擦脸。
    擦得仔仔细细，没放过一点边角。
    他眼下能做的就只有这个了。
    “已经好了很多，记得让张阿姨用温水再给你洗洗。”
    李恬抢过手绢，给李源朝擦拭起来。
    “带著一脸红回去，万一被人说你作风不好，可怎么办哦。”
    李源朝哭笑不得地坐在地上，一脸享受地由著李恬给他擦脸。
    “爸爸，又有人在给我们照相。”
    李源朝睁开眼扭头看向一旁。
    “战友，你好，我是军报记者，你们父女俩相处的太温馨了，忍不住就拍了几张。”
    “等拍完这卷，麻烦把底片给我，谢了。”
    记者点点头，但还有点不死心。
    “如果拍的还不错，我能登在报上吗？”
    “战友，这得领导审批，不是我说了算数的。”
    记者打量一下李源朝，很快便点了点头。
    “麻烦你留个部队番號，好把底片寄过去。”
    李源朝接过记者递来的纸笔，留下了他的通讯方式。
    “我们父女快一个月没见面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
    记者收起本子，道著歉转身离开。
    李源朝从兜里掏出个信纸折的乌篷船。
    “我们队里有个兵的手特別巧，可惜我只学会了折小船。”
    说实话，有点丑。
    但李恬还是接了过来。
    “你想去老师那里还是爷爷那里？”
    “去老师那里吧。”
    这么正式的活动，跟在一群老头子身边应该挺无聊的。
    “好，送你去后台。”
    李源朝稍微一用力就把李恬抱了起来。
    “园长、柳老师，还有我们宋老师，对我都很好。”
    “嗯，你在外人面前肯定比在我跟前乖。”
    李恬忍笑反问。
    “我对你不好吗？”
    “好，挺好的。”
    李源朝只能违心地应著。
    “就是嘛，做人要有良心，多记住別人的好处。”
    李源朝嘴角止不住地上翘。
    “你这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李恬露出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
    “哥哥看书多，还给我写了不少歌词呢。”
    “你要歌词做什么？莫非还要谱个曲？”
    李恬伸手捏住了李源朝的耳朵。
    “你这是看不起我？”
    李源朝撇嘴。
    “我巴不得你是个神童呢。”
    “我都登上大舞台了，还不够给你长脸的？”
    李源朝哈哈大笑。
    “是、是，你是爸爸的骄傲，够我在战友面前吹嘘一阵子。”
    父女俩一路说笑，旁若无人。
    很快就在后台找到了方圆跟柳萍。
    幼儿园还有一个舞蹈，正在候场呢。
    “我还有事，就把李恬拜託给各位了，辛苦。”
    “不言辛苦，这是我们该做的。”
    方圆笑著牵住李恬的手。
    “爸爸，奶奶生日要到了，你可別忘了。”
    李源朝使劲点点头。
    “听老师的话，別乱跑。”
    “记住了。”
    李恬挥了挥手，再囉嗦下去，天都黑了。
    李源朝冲老师们点点头，转身离开。
    柳萍给李恬找了个小板凳，並给她找了个很好的角落，不碍事，也不会被磕碰到。
    让她坐在后台听节目。
    毕竟也看不见舞蹈，只能用耳朵听了。
    除了有点吵，李恬倒是挺喜欢这个位置。
    现在的音效实在一言难尽。
    等幼儿园另一个节目演完，李恬便跟著老师们坐上了车。
    人多，他们实在怕看不住这些孩子。
    安全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