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的时候还有点早，不到五点钟。
    这个点吃晚饭实在早了点。
    附近有商场，李源朝便领著他们去逛了逛。
    既然上午李源朝已经给了李思雯钱，便给王博买了一套新文具。
    李恬什么都没要。
    倒不是她知道节俭了，而是压根对文具不感兴趣。
    被迫重来一遍的读书生涯，只有叫苦的份儿。
    李思雯一直情绪不高，对於郭妍的突然出现，总有些隱隱担心。
    有心事，逛商场都兴致寥寥了。
    逛到將近六点钟，一行人到了饭店。
    这时候还没那么多饲料添加剂，羊肉的肉质真是相当鲜美。
    可惜眼大肚子小，李恬没吃几筷子肉就饱了。
    见李恬吃饭速度慢下来，李源朝也不再给她夹肉。
    “吃饱就行，喜欢的话，下次再来。”
    李恬自然不会撑到自己。
    “喜欢，我还要来。”
    李源朝笑著应下，他也喜欢这口儿，父女俩一脉相承。
    王博已经吃的冒汗，但还在大口嚼著。
    李思雯却没怎么动筷子。
    李源朝给王博夹了筷子肉，又给李思雯添了菜。
    “多吃点吧，学生食堂哪有什么荤腥。”
    “哥，是不是我想多了？他们根本就是隨便说说话而已。”
    李源朝瞅了瞅傻妹妹，从桌上拿了根牙籤。
    “虽然我这样说，可能有点站著说话不腰疼，但还是想说。”
    “两情相悦是什么？是看见了那个人就会心花怒放，如果没有这种感觉，趁早放手，放过彼此。”
    “能好好谈一场恋爱是人生幸事，但多数人一辈子都遇不到那个对的人。”
    “遇不到也没关係啊，该吃吃，该喝喝，照样过日子。”
    “怎么高兴怎么来！”
    “爸爸，我能不上学吗？”
    ......
    慷慨激情半天的李源朝，怎么也没想到突然听见这么一句。
    李源朝掏了掏耳朵，扭头看向李恬，“你刚才说什么？”
    李恬往椅子后面缩了缩，舔著笑脸说道：“我能不上学吗？这样我会很开心的。”
    啥玩意儿？
    不上学？
    李源朝沉了脸色，把筷子拍在了桌上，“你再说一遍？”
    李恬眨眨眼，“你说怎么高兴怎么来啊，我不想上学！”
    原来他没有幻听。
    李源朝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听到了什么？他闺女说不想上学！
    这不倒反天罡嘛！
    李源朝低吼道，“李恬，你是不是找抽啊！”
    李恬迅速用小手捂住了嘴巴。
    李思雯早没了情绪，赶忙伸手拉住了李源朝的胳膊。
    “哥、哥，消消气、消消气，这是在外面呢，要打孩子，咱回家再说。”
    “小姑，有你这么劝人的吗？”
    李恬不高兴了。
    李思雯翻个白眼，“你怎么不反省自己说了什么！谁家孩子不上学？”
    李恬衝著李思雯做了个鬼脸。
    李思雯站了起来，“你敢在家闹著不上学，別说你爸了，我都会揍你。”
    被李源朝、李思雯两个人虎视眈眈地盯著，李恬迅速缴了白旗。
    “你们大人可真没意思，我就是说说而已，说说而已！”
    “你最好就是说说！”
    李思雯点了点李恬，坐了回去。
    李源朝想抽菸。
    刚摸到兜里的烟盒，但想起李恬说过烟味呛人，就把手抽了回来。
    打一顿不是目的。
    还得让孩子爱上学习才行。
    李源朝有些惆悵。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累人的吗？
    他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儿没少干，但从来不给爸妈添麻烦，就算打架挨揍，回家也不敢说。
    “恬恬，好好学习才能做个有用的人......”
    她只是隨口说了句实话啊！
    不需要听碎碎念......
    “爸爸，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吧，我现在想上个厕所。”
    李源朝看看李恬，他刚理出劝诫的说辞，就不让说下去了？
    有那么立竿见影吗？
    还是说闺女嫌他烦？
    老天爷！
    这带娃怎么比带兵还难！
    李思雯不放心，放下筷子跟著李恬去了厕所。
    “小博，你觉得恬恬是说著玩吗？”
    王博一脸懵。
    他不知道啊！
    但李恬还真敢说。
    他就算是有这个想法也不敢说出来。
    “舅舅，你放心，恬恬不会再这么说了。”
    这话听著有些彆扭。
    “是不会说，也不敢说，但可能还是会这么想，对吧？”
    王博没抬头，他不能出卖李恬。
    看王博的样子，李源朝就觉得自己猜对了。
    猜是猜对了。
    可只是猜对有什么用！
    “小博，你觉得恬恬为什么不想上学？”
    “舅舅，我不知道啊，没想过这个问题。”
    李源朝拍了拍王博的肩膀。
    也行吧，家里好歹还有个爱学习的。
    不是！
    当初他的成绩虽然不如大姐，但也不差啊！
    咋他闺女就厌学了呢？
    李源朝很困惑。
    李思雯二人回来的很快。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李源朝也没食慾了。
    看来都是劝別人容易劝自己难。
    李思雯给李源朝夹了筷子肉，“哥，好好吃饭，部队的荤腥也不多。”
    李源朝瞪了妹妹一眼。
    还真是现世报啊！
    李恬已经吃饱喝足，乖乖坐在那里等著。
    她只当过人家的孩子，还没当过家长，实在无法理解家长对孩子学习的忧心。
    看著闺女没心没肺的样子，李源朝跟桌上的菜乾上了。
    一直吃到打饱嗝。
    李思雯没心思挖苦，王博是纯粹不敢，后面谁也没再提这茬。
    至於夜市，李源朝不熟悉，李思雯也不了解。
    他们打听了一下，然后步行走了过去。
    正好消食。
    华灯初上，东华门外已经有了零星的摊点摆出来。
    稀稀拉拉的，还远没有人山人海的夜市场景。
    刚吃了晚饭也吃不下什么，李恬只要了个糖人。
    王博觉得喜欢也要了一个。
    李思雯没要，但嘴也没閒著。
    一会儿咬这个的一口，一会儿掰那个的一块儿。
    嘻嘻哈哈间，只剩下了好心情。
    李源朝缓过那股劲也不再钻牛角尖。
    他可以接受成绩差的孩子，但不上学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