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
    江宸予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亚马逊雨林湿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艾伦博士抓著他的手臂，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抖得像筛糠。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是用毒素杀人，那是最低级的手段。”
    “他们……他们要成为神！”
    枪声在远处再次密集起来，孤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宸哥，他们分兵包抄了！我们必须马上撤离！”
    江宸予一把將艾伦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只小鸡。
    “边走边说，说不清楚，你就留在这里。”
    艾伦博士被他眼里的寒气嚇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跟在小队后面，一边跑一边喘著粗气解释。
    “日內瓦……联合国气候峰会……”
    “峰会的主题是碳捕捉和全球降温，会场安装了全球最先进的大气循环演示系统。”
    “他们买通了设备供应商，会把一种基因改造过的『藻类微粒』，混在水雾里，释放到大气中。”
    江宸予用步枪点射，干掉一个从侧翼摸上来的追兵。
    “什么藻类？”
    “一种……一种怪物。”艾伦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它能在任何环境下超高速繁殖，吸收二氧化碳的效率是普通植物的一万倍，同时释放一种特殊的化合物。”
    “这种化合物会改变阳光折射率，用不了三个月，全球平均气温会骤降五到十度！”
    “冰河时代？”孤狼在前面开路，忍不住回头骂了一句，“这群疯子！”
    “不，是『新生』。”艾伦博士绝望地摇头，“当地球生態系统在低温中崩溃，九成以上的物种灭绝……他们，『深渊』的核心成员，那些注射了基因优化液的『新人类』，就能在新的环境里，建立他们所谓的完美秩序。”
    “这就是『黑色潮汐』的真正含义，不是杀人的毒素，是改造地球的『种子』！”
    江宸予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我女儿身上的毒，又是什么？”
    “那是……那是『门票』的筛选机制。”艾伦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有能抵抗住第一波基因『清洗』的人，才有资格进入新世界。你女儿……她体內的基因片段，被识別为了『需要清除』的目標。”
    江宸予沉默了，他身上的杀气，让周围的雨林都安静了几分。
    他再次拨通了苏云烟的专线。
    “云烟，计划有变。”
    ……
    军区总院，重症监护室外。
    苏云烟靠在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江宸予的电话，她听完了全程。
    改造地球。
    筛选人类。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她感觉荒谬，又遍体生寒。
    她的小公主，她那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女儿，就因为一串所谓的“基因片段”，被判定为“需要清除”？
    卡尔的全息影像再一次投射在她面前。
    “老板，配方解码完成了。”
    “但这不是解药，这是一种……『逆向指令』。它可以让那些生物粒子停止攻击，进入休眠状態。但要彻底清除，还需要更复杂的东西。”
    苏云烟的眼睛动了动，终於有了一点光。
    “能合成吗？”
    “能，但很难。”卡尔的表情很严肃，“配方里有一种关键的酶，地球上不存在，需要用我们实验室的生物编辑器，从零开始『列印』。根据『天眼』的计算，列印过程需要至少十二个小时，而且对环境洁净度、能量稳定性的要求，是军工级的。”
    “我不管什么级別。”苏云烟站直了身体，声音沙哑却清晰，“李梦瑶。”
    “在，苏总。”薪火科技现任ceo李梦瑶的声音立刻从她腕錶里传来。
    “调动集团所有备用能源，接入研究院的生物实验室。我要实验室的供电，稳定到小数点后六位。”
    “通知安保部，实验室周围一百米，列为最高禁区，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告诉卡尔，钱和资源没有上限。十二个小时，我要看到成品。”
    “是！”李梦瑶没有任何废话。
    命令下达，庞大的薪火科技集团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轰然运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云烟就守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外，看著里面的仪器，看著那些上下跳动的曲线。
    每一次微小的波动，都牵动著她的心臟。
    十一个小时五十分钟后。
    一架无人机悬停在军区总院的特殊停机坪上。
    卡尔亲自抱著一个手提式低温冷藏箱冲了下来，一路狂奔。
    “老板，第一批，只有0.5毫升！”
    苏云烟接过那个冰冷的箱子，转身就冲向抢救室。
    主治医生和几个专家看到她手里的东西，面露难色。
    “苏总，这……这是未经临床试验的药物，我们不能……”
    “我签免责协议。”苏云烟直接打断他，她打开箱子，將那支装著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递过去。
    “出了任何问题，我一个人承担。”
    她的眼神，让在场所有的医生都无法拒绝。
    淡蓝色的液体，被缓缓注入苏薪火小小的身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监护仪上，代表心率的曲线，停止了疯狂的跳动，开始变得平缓。
    血氧饱和度，从危险的85%，一点一点地，回升到了90%，92%……
    孩子脸上那种不正常的潮红，也在慢慢褪去。
    “有效！”一个年轻医生忍不住低呼。
    苏-云-烟-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旁边的护士赶紧扶住了她。
    她看著玻璃窗里，女儿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不再那么急促。
    她的小公主，暂时从死神手里，被抢了回来。
    整整二十四小时没有合眼的苏云烟，终於感觉到了一丝困意。
    她靠在椅子上，刚准备闭上眼休息一下。
    一个护士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
    “苏总，有人送到前台，指名给您的。”
    苏云烟皱了皱眉。
    “谁送的？”
    “一个外卖员，放下就走了。”
    苏云烟接过文件袋，拆开。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她的女儿苏薪火，正安静地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身上插著管子，睡得那么安详。
    看拍摄角度，分明就是从她现在站的位置，隔著玻璃拍的。
    拍摄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笔，写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