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觴,顾名思义,便是以一条弯弯曲曲的水渠,充做流传菜品的法子。
姜云姝其实在边关是听说过这样的宴会的,可是,与此同时她也知道,这样的宴会耗时耗力,还十分劳財,所以边关基本上是见不到这样的雅集的。
这曲水流觴宴,竟然是寧王妃所办,自然是选在寧王府,当然不可避免地会碰到陆延泽。
他听说邀请了姜府眾人,便知他这几日心心念念要见的柔儿妹妹,也在其中。
不知自那日的事情之后,他的柔儿有没有被姜云姝刁难。
陆延泽心里正想著这些,抬头就看到了姜家马车驶来,心里想著,大约是姜府人来了,便立刻走到了门边,等著。
他在外头,瞧见最先探出马车帘子的,是一双柔弱无骨十指纤纤的手,只见那一双手便能窥见其主人绝色。
陆延泽微微愣了一下,倒有些不太確定,这究竟是不是姜云柔。
下一刻,有女子从马车內走了出来,那女子身穿鹅黄色襦裙,在这尚未春日復甦的萧萧景象中,显得极为亮眼。
陆延泽並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甚至连自己都不知为何。
隨后却见那女子抬头,陆延泽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女子的容貌,確实如想像中一般貌美绝色,可是却也能认得出来,竟然是姜云姝。
她连个眼神都没分过来,下了马车之后將手向上递去,將马车內的老夫人,扶了下来。
陆延泽就在旁边愣愣看著。
他倒也不止一次与姜云姝见了面,可她如此貌美的模样,却是第一次察觉。
“老夫人,晚辈来扶您。”陆延泽立刻走了过去,在另一边扶著老夫人。
自然是因为,他瞧见了姜云姝一手要提著裙摆,另一手还得搀著老夫人,十分不便,立刻上前,还端了起来。
姜云姝眼见他忽然过来,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此时,鸚哥和张嬤嬤还没跟上来,確实不太方便。
老夫人看清楚是陆延泽,却也不知是该作何神情,只得乾巴巴地道:“谢过世子了。”
陆延泽温和地笑著,將人送进府门,张嬤嬤与鸚哥也在此时跟上来,接过了扶著老夫人的动作。
姜云姝回头看向陆延泽,低眉垂眼,略略欠身,“多谢世子。”
她言罢,转头便往里走,將先前的仇与怨全都化为云烟,做出来一副仿佛与他不相熟的样子。
陆延泽下意识开口叫住了她。
“云姝。”
姜云姝停顿片刻,回头去有些疑惑的看著陆延泽。
陆延泽嘴唇张合几次,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世子无事,那我便进去了。”姜云姝觉得莫名其妙,转身离开。
陆延泽忍不住轻嘆一声,“果然都是姜家女,容貌可真是惊为天人。”
“延泽哥哥。”
他还正在感嘆著,身边便忽然传来了姜云柔的声音。
她是跟在老夫人和姜云姝的马车后面来的,自然看到了,刚刚在府门口的那一幕,心中若说不妒忌,那必然是假的。
只是,她在陆延泽心中是纯玉无瑕的,自然不能將这样的爭端放在脸上。
她只笑笑,看著陆延泽。
陆延泽自己瞧著那张笑脸,便有些心虚,“柔儿妹妹来了。”
她点点头,“以往延泽哥哥都会去接我的,今日却是瞧见什么,绊住脚了?”
姜云柔故意用轻快的语气,问出这问题来,反倒是让陆延泽顿时有些尷尬。
“你这丫头,今日这宴会是在寧王府办的,世子必然是要撑起接待之职,怎么还能如此任性呢?”
杜氏並不知方才发生的事,只是走过来笑著打趣姜云柔,这倒反而凸显的姜云柔与陆延泽关係匪浅。
姜云柔自然不会在此时质问,既然有了台阶,便顺著下去。
“那还不是因为延泽哥哥向来包容我?”她言罢看著陆延泽,“是吧?”
陆延泽此时哪里会说什么,於是连忙点点头。
“自是如此。”他亲自为二人引路,“夫人和柔儿妹妹与我来,席位已经安排好,坐著聊天也可,走动也可。”
姜云柔扬了扬下巴,点了点头。
就算姜云姝因为美貌,一时之间让陆延泽失神又如何呢?
毕竟要贏,光靠美貌却是不顶用的。
姜云柔心里还在暗戳戳地与姜云姝较量,殊不知,姜云姝压根没將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她兴致缺缺地与老夫人坐在一处,望著这自己並不认识的人与事,突然觉著,先前在北蛮倒也不是那么难熬。
到底,她还能和那些贵女斗斗嘴,看著她们吃瘪离开,还有些乐子可干。
姜云姝正这样想著,目光中便出现了陆錚的身影。
他与陆景桓一同入內,二人不知在谈论什么,陆錚的脸上也流露出温和的笑来。
她盯著他的身影,突然愣了一下,隨后也不知为何,有些心虚,默默地將自己的目光挪开。
陆錚却在此时察觉眼神,將目光落向那边。
恰巧看到了姜云姝。
她此时方才收回目光,眼眸低垂,手也在无意识地拨弄著发间的流苏,在这一片萧索中,独有她最为亮眼。
“我道你怎么挪不开眼?原来是瞧见了姜大小姐。”陆景桓正说著话,便听到身边人没了声音,心底自然疑惑。
果不其然,转头瞧见他的目光,甚至还看到了姜云姝。
“以前只觉得这姜小姐是个武蛮子,还真是第一次瞧见她打扮得如此漂亮,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陆景桓並不吝嗇的夸奖,可却引来了陆錚不善的眼神。
他见状,忍不住笑了,调侃陆錚,“你怎么跟狗一样,还护食呢?”
陆錚懒得理他,而是直接带著他匆匆走过去,“弱肉强食就是如此,稍有不注意,东西就会被別人抢。”
“我向来只做抢別人东西的那个人,不会乖乖被別人抢。”
他说著看向了坐在那边的姜云姝,“无论之前是否属於我,或是是否单属於我,只要被我染指到了,此后便就只能是我的。”
“不会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