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要求並不算过分。
周北川点了点头:“可以。”
他不知道工具机厂主要是给什么样的设备,或者工程在製造工件。
但从这几天来了之后,各个车间看守严密,不让外人进入的程度来看。
工具机厂的任务,非常重要。
如果不是因著运动,不少机械方面的专家和教授,都被波及下放。
工具机厂缺少人手,铣床实在修不好,也不会写信叫了这么多外人来厂里。
而且周北川还听人说起,叶长庆曾经当过兵,转业后才来了工具机厂做厂长,厂里面不少职工都是退伍军人。
作为新中国的一份子,他愿意在能力范围內,为国家发展提供儘可能的帮助。
“周同志,多谢!”
接著,他递给周北川一个地址:“我有个战友,转业后在平城工作,等回去的时候,你帮我带点东西给他。”
“我知道了。”周北川点头,然后道谢:“谢谢叶厂长。”
能和叶长庆做战友的人一定不简单。
又怎么会需要自己带东西过去,无非是他想介绍人给自己认识。
认识短短几天,周北川没想到叶长庆会对他这么照顾。
叶长庆没再多说话,静静的抽完了手里那支烟。
————
给李金凤出了主意的第二天。
张蕴清就听说,李金虎发烧得了肺炎,病的连床都起不了。
张红兵知道以后,还去打探了一下,发现李金虎烧的都不清醒了。
所幸李家动作还算快,赶在革委会找上门之前,带著户口和两个小儿子去知青办报名下乡。
他们態度积极,知青办自然也乐得行个方便,按照他们的要求,给李家三个儿子都报了珠省。
至於能不能分到一个公社,就要看他们的运气了。
等革委会上门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就是三张上山下乡通知书,粮食关係转移证明,介绍信之类的文件。
还有理直气壮的李家人。
他们直言,三个儿子全部报名了下乡,就是为了支持国家政策。
革委会没证据,凭什么说他们家逃避下乡。
至於李金虎,他们愿意的话,可以把人带走,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只一点,他现在生著病,如果耽搁了下乡,让革委会和知青办说一声,他们家金虎不是故意的。
面对早就做出防范,滚刀肉一般的李家人。
革委会上门的人也没了办法,只能悻悻的回去报告。
张红兵看了全程,回来给张蕴清报告。
“姐,你是没见,革委会的人脸都绿了,嘖嘖,还是头一回见他们吃瘪。”
张蕴清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剥著核桃肉上的薄膜。
听到他的话,连头都没抬:“你可別把革委会当好糊弄的。”
张红兵也是下乡预备役,张蕴清怕他起別的心思。
“姐,你说他们就这么算了?”张红兵压低声音问。
“他们下乡了,革委会也没办法。”剥乾净的核桃,张蕴清扔进嘴里:“不过,李家又不是只有他们兄弟三个,革委会的吃了亏,总要出这口气。”
张红兵迟疑问:“那会不会连累咱们家?”
毕竟李金凤也是李家人,还掺和进了这事儿。
严格说起来,他们家也牵扯不清。
“放心,咱家成分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咱爸又是机械厂老人,工作上也没出过错,他们想找茬儿也没突破口。”
要不是篤定这一点,张蕴清也不会这么算计李家。
革委会不好惹,机械厂也不是吃素的。
至於他们家,真正有可能被连累的,就是张红伟这个还没过学徒期的李家女婿。
不过,张蕴清也不是很在乎。
就是不知道,没了李金虎这个人证,向继平那边,靠著其他开假病例的人,能不能给他定罪。
如果向继平能定罪,向尚峰就是劳改犯的儿子。
如果不能定罪,革委会憋了一肚子气,肯定不可能白忙活一场。
向尚峰打人那事儿,也得被翻出来。
不管怎么说,刘素琴的姑姑为了自家侄女好,肯定也不会让她再和向尚峰继续接触。
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条件再好都是次要的。
等上了班,她还没去找刘素琴,张新民就把人带了过来。
一同过来的,还有马光明。
张新民皱著眉,看起来不太高兴:“咱们车间调走两个人,领导体恤大家辛苦,又调了两个同志过来。”
“都进图像製版小组,葛延青,你负责带他们。”
交代完,张新民匆匆离开。
葛延青照例,带著他们熟悉製版车间的全部工作流程。
经过张蕴清身边时,刘素琴朝她眨了眨眼。
瞅著个空档,她蹭到了张蕴清旁边。
眯著眼睛笑:“蕴清,以后咱们两个就在一个组了。”
张蕴清停下手上画图的动作,微微侧头:“你们怎么突然调过来了?之前也没听到风声。”
刘素琴凑近她,撇了撇嘴:“还不是马光明不死心,还想拜张师傅为师。这次你们车间调走两个人,他外公立马找领导,让把他从印刷车间调过来。”
怪不得张新民脸色不好看,之前他安排马光明在印刷车间,就是为了让他沉淀耐性。
马光明能力是有的,只是心思一直不在工作上,一心想著怎么拜个好师傅,少走学徒期的弯路。
谁知道这才两个多月,就被他钻空子来了製版车间。
之前的安排都白费了。
“那你呢?”张蕴清问刘素琴。
“我啊…”刘素琴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姑父说都是一起进厂的,凭什么给他安排,不给我安排。硬是让张师傅把我一块儿收下了。”
张蕴清:……
忘了她也是关係户了。
看了一眼,葛延青正在讲显影液的配比,张蕴清戳戳刘素琴:“別开小差,葛姐讲的东西你好好听,都是基础。”
想在图像製版小组待下去,暗房內製作底版的流程,起码得上手。
要不,就算是关係户,张新民也能把人赶出去。
谁让他是厂子里唯一的八级工,地位在那儿摆著。
“嗯,我肯定好好学!”
刘素琴乖乖点头,拿起纸笔听葛延青的讲解。
好不容易能和张蕴清在一起工作,她可不想被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