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还要上班,就算手里的柿子没换出去,张蕴清和周北川也不能再磨蹭下去。
张蕴清也懒得再来回拿,直言树上柿子还有不少,换也换不了几个钱,乾脆给於哥和石明分了分,让他们拿回去放软了自己吃。
於哥不是那扭捏的人,直接收下来。
石明倒是不好意思拿,却被张蕴清用和上次同样的理由堵了回去。
清空了竹篮,这次换的几十斤东西都在周北川背著的竹筐里。
走的时候,恰逢老姚拎著2条鲤鱼过来,估摸著有个4斤左右。
看见的那一刻,张蕴清脑子里已经想好了怎么吃,二话没说,生怕別人和她抢,就以1块2毛一斤的价格两条都拿下。
终於能换换口味了。
她记得,鲤鱼用来红烧是最好的。
江省靠著黄河,而黄河附近的几个省,有道名菜就是红烧黄河大鲤鱼。
她虽然没做过,但上辈子旅游的时候吃过,也能估摸出个大概的调料。
但是从河里捞上来鱼,土腥味有点儿重,得下重口的调料,才能遮盖住那股味道。
正好张蕴清的竹篮空著,把鱼放进篮子里,两个人一起回了家。
时间不早,张蕴清赶忙把在灶上煨著的中药喝掉,又给自己和周北川一人装了两把糖霜杏仁,这才著急忙慌的往厂子跑。
到底是踩点儿赶到了,大家都已经在自己的岗位上忙活。
他们图像製版小组的活儿,还是整理上次那些劳模资料。
张蕴清有些忙乱的放下东西,才把资料拿出来。就听见张新民和人在外面似乎起了爭执。
张师傅是整个製版车间的主心骨,张蕴清也怕他有麻烦,顾不得自己刚坐下,立刻起身。
葛延青几人也凑了过来。
申敏小声问:“出去看看吗?”
农玉美摇摇头:“都不在岗位上,小心张师傅骂人。”
张新民是个视厂子生產大过天的人,要是知道他们因为几句爭执,就全拋下工作跑出去,就算是担心他的缘故,也得挨一顿批评。
“我去看看。”张蕴清道。
她不怕批评,怎么说张师傅也是把她招进印刷厂的人。
葛延青想了想:“小张你想去的话去看看吧,张师傅看重你,不会骂你的。”
她能保证,他们整个小组的人加起来,也没有张蕴清一个人的分量重。
能力决定一切。
就拿那些分发下来的劳模资料来说,除了申敏手稳当,是进度最快的。
他们这些干了好几年的老人,都比不上张蕴清的进度。
更別提她那一手的画稿技术了。
张蕴清也是这么想的,点点头往外面走。
越走,爭执的声音越清晰。
“张师傅,你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们厂子也是和你们合作这么多年了,凭什么不能换包装!”
女人的声音天生要高几度。
在製版车间这种人少的车间,都快带上了回音。
张新民的声音有点儿无奈:“武科长,你们厂子技术科又不是没人,我看之前的包装就挺好,印刷厂的底版也用了这么多年,那儿能说改就改?”
“食品厂的月饼包装不也用了这么多年?我们还是新出的產品,让你们帮忙设计包装有什么不行?”
武静不吃张新民这套说辞。
食品厂的月饼包装都用了多少年了,今年改了不仅没有影响销量,反而卖的更好。
他们的还是新產品呢,换个新包装多正常。
“你有事儿找应科长说,他才是採购科的,你找我顶什么用?”
见她油盐不进,张新民也不耐烦了,当即把锅往应权头上推。
不过,这种事本来就是採购科对接的工作,应权没解决,就是他的责任。
张新民说到底也是製版车间的,属於生產一线,怎么著都不该找他。
武静理直气壮:“应科长说了,食品厂的包装设计就是你们製版车间出的,我不找你找谁?”
说完,她又採取怀柔政策:“张师傅,我知道包装设计应该是我们厂技术科出,你们只负责製版印刷。但是这次的新產品,销量再上不去就得砍生產线。机器可都是花国家的钱买的,你忍心就这么看著?”
武静能做到罐头厂的供销科副主任,自然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张师傅这样的人最在乎什么。
无非是国家资產。
果不其然,张师傅一听,原本坚定拒绝的神情產生了一丝动摇。
最终,他鬆口:“你…和我来办公室。”
听他们说起食品厂的包装,张蕴清大致了解发生了什么。
眼见张新民鬆口,她想了想跟上去:“张师傅,需要帮忙吗?”
看见她,张新民讶异一秒,接著道:“跟上吧,正好要找你。”
也省的他找人去叫了。
武静正著急自己厂子的事儿,好不容易和张新民能好好谈谈,谁知道冒出来个张蕴清。
她有些焦躁的揉了揉眉心,却不敢真的得罪张新民,只能压下內心的不满,三个人一起进了办公室。
一进去,她又道:“张师傅,我们厂……”
不等她说完,张新民打断她:“您不是说食品厂月饼包装,比你们技术科的设计好吗?”
说著,他指了指张蕴清:“就是这位张工设计的。”
张新民人老成精,自然能看出她对张蕴清的不满,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点出真相,省的她真把人得罪了。
武静意外的看张蕴清一眼,除了长得好,年纪小,没看出有什么特別的。
心里头有点儿怀疑,是不是张新民隨便找了个人来誆她。
即使这样想,她依旧掛上了笑:“张工是吧?我是罐头厂供销科的副科长武静,食品厂的月饼包装我们都看了,设计的是真好。”
张蕴清脸上没有骄傲,只浅笑了一下:“武科长好,您过誉了,只是个很简单包装设计,多亏了张师傅指导。”
“可拉到。”张新民不爱抢別人功劳,摆摆手:“你自己能耐,关我什么事儿。”
他可是直到张蕴清交稿子,才看见那份设计图长什么样。
怎么好意思担指导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