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到头来却要表现得那么悲伤，我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究竟有什么意义。”
    繆叠的话语理性而逻辑，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它冷血无情。
    可这样的態度却进一步激怒了渡渡鸦，“你懂什么！我从始至终就没得到我想要的，不要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对我指指点点！”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闻言，渡渡鸦沉默了。
    隔著黑暗，繆叠都能感受到她那杀人般的视线。
    就在这时，一道绚丽至极的“烟花”在夜幕中升起，如白昼般短暂点亮了整个不夜城，隨后归於寂静。
    藉助火光，渡渡鸦终於看清了和自己对话的究竟是什么。
    一只非人生物。
    原来不是人类啊。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升起来的瞬间，她竟然感觉浑身一轻，像是卸下肩上的重担。
    既然不是人类，就不能用人类的想法去评价它。
    所以，稍微向它发泄一下也可以吧。
    “我要站在不夜城，不，整个都市圈的顶点！我要让所有人都记得我！总有天，我的身影会充斥大街小巷，谁都无法忘记！”
    “空想。”繆叠点评道。
    一个人寿命不过三十，处处受人限制的虚擬偶像凭什么做到这些？
    露露星琉说想名扬天下，繆叠不反对是因为她已经成为了魔法少女，並且还有自己的帮助，完全有那个可能。
    但渡渡鸦又有什么资本可以支撑她完成这个宏大的目標？
    遭到否定，渡渡鸦没有生气，更没有强词夺理，她说：“空想又怎样？活在这样的世界中，如果不拥有几个胆大包天的想法，跟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別。”
    “所以你除掉后辈，仅仅是因为她成为你的阻碍了吗？”
    一听到繆叠提起露露星琉，渡渡鸦的语气冷漠下来：“像她那种白痴根本活不长久，还不如早早让她明白都市的黑暗。”
    “假如她没死呢？”
    反正要不了多久康乃馨这一代號就会传播开来，露露星琉会无可避免地露脸，渡渡鸦只要眼睛没瞎，肯定能认出她来。
    与其等渡渡鸦自己发现，不如主动提出来观察她的反应。
    “她没死？！”渡渡鸦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不是房间太黑，甚至连她半惊半怒的表情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血肢帮那群废物！收了那么多钱，还信誓旦旦说事情百分百搞定，饭桶东西！”
    繆叠嘆了口气，旋即摇摇头，不解地说道：“奇怪的人类，我实在无法理解，我们的对话还是到此为止吧。”
    它跳下桌子，准备离开。
    可就在即將走出房门的时候，渡渡鸦突然喊住它：“等一下，你到底是谁！”
    繆叠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但它什么都没说，过了一会又回过头去，离开了这个房间。
    反正接下来和渡渡鸦估计不会有什么交集了，露露星琉也不是那种睚眥必报之人，说与不说都没什么区別。
    就在繆叠离开后不久，始终得不到回应的渡渡鸦才终於確信它已经离开，徒留下一片寂静和冰冷。
    她低下头，手臂抱膝。
    曾几何时，她也是像露露星琉一样的白痴。
    但很可惜，奇蹟並没有眷顾她。
    离开臥室之后，繆叠回到客厅，重新思考该怎么进入通风管道。
    试著用爪子了一下缝隙，结果不出意料，上面的百叶窗纹丝不动。
    “都说猫是流体，我要不然也给化身增加个这样的设定？”
    想归想，但现在的繆叠可没有足够的都市值那么做，除非如意笔支持贷款服务。
    突然，它想到个办法。
    化身死掉后会復活在尸体周围，那它能不能利用这个特性復活到通风管道內？
    有了想法，繆叠立刻开始著手实施。
    首先考虑的就是怎么让化身瞬间死亡，並且可以重复操作，其次是进入通风管道后该怎么办，要是里面没有出口就完了。
    在设计都市化身的时候，马良偷懒没有把设定写得很明细，仅仅是在本子上写下“繆叠的身体与普通生物不同，只需要依靠能量就可以驱动”这一规则。
    换句话说，虽然繆叠的外观上看起来像猫，但內在怎么样就完全不知道了。
    保险起见它还是决定朝脑袋下手。
    再次观察周围，发现通风口的旁边掛著一台电视，离地大概两米多高。
    单凭这点高度肯定摔不死，但如果在地板上放点尖锐物体就完全可以了。
    “得去厨房拿把小刀过来。”迈著猫步子，繆叠来到厨房一阵翻找，找到了一瓶胶水和一把水果刀，用来刺穿脑袋刚刚好。
    费了些功夫安装好道具后，它又跳上电视上方，纵身跃下，不偏不倚落在了竖立的水果刀上，脖子被直接贯穿，它却毫无痛感。
    视线一黑，等到再次恢復时，繆叠已经站在了尸体的前方。
    它回过头看了看那具尸体，伤口处既没有血液流出，也见不到血肉组织，仿佛被刺穿的只是一只玩偶。
    “多少有点诡异了。”
    看来如意笔的功能比想像中还强大，完全能够无视科学，做到堪比魔法甚至超越魔法的事。
    可惜第一次復活並没有復活到通风管里，繆叠只能再试一次。
    好在尸体同样可以取消降临，收回如意笔中，替它省去了收拾尸体的麻烦。
    试了好几次后，繆叠终於復活到通风管道內。
    想法是可行的。
    那接下来只需要再找到露露星琉所在的房间就好了。
    逼仄狭窄的空间中並不足以容纳一整个人，但对於小小一只的繆叠来说刚刚好，就跟回家了似的。
    沿著管壁向前前进，没过多久便找到了位於同楼层的露露星琉的房间。
    但出口同样被百叶窗挡著。
    想套用刚才的方法肯定不行，必须动用蛮力。
    繆叠的身体往后倒退，在拉开一段足够的助跑距离后朝向百叶窗的方向，它卯足力气向前奔跑。
    就在与其接触的一瞬间，百叶窗无法承受动能被撞开，噹啷一声落在地上，繆叠从半空中平稳落地，如愿以偿地进入了露露星琉的房间。
    好巧不巧，通风口所处的位置刚好在臥室內。
    繆叠一抬头便看到正对著单人床的柜子上摆放著不少露露星琉的“战利品”。
    包括但不限於手办、摆件、照片、玩偶之类的东西。
    其中最特別的，莫过於被单独放在中央的一只白色海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