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铁头在被打晕之后,人贩子在海市就把他交给了另外一伙人。
在人贩子即將离去之时,他恍恍惚惚听见,那娘们,老虎山子。
这样的字眼。
然后母亲便在他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小铁头被辗转卖了两次,最后让他跪下跟一对夫妻叫爹娘。
不叫就要挨打。
再加上,他並不太能听懂这对夫妻说的话,有口音。
每次他都被打的思想意识模糊,最后哭著哭著睡著了。
小铁头害怕自己忘记母亲和家乡,还有老虎山子这个地名。
每天在心里默念无数遍,就担心自己有一天忘了。
七岁,其实不小了,记事了。
所以,买家担心这孩子记得家,哪天再跑了,便不停的折磨小铁头。
试图让他忘记以前的一切。
终於在第三天之后,小铁头肯叫那对夫妻爹娘了。
好像也忘了以前的事。
这对夫妻才开始对小铁头好一点点。
“放心吧,这娃子跑不了了,咱们这大山,他一个娃子怎么跑的出去呦!”
这对夫妻以为不停的打骂加折磨,能让小铁头失忆。
小铁头还算聪明,明白了这对夫妻的意图。
装作失忆,只为不再挨打。
他还是个孩子,实在是太饿了,他想吃饭,想活著。
只有听话,才有饭吃,才不会挨打。
“娃子十四岁一到,就给他娶个婆娘回来,传宗接代,抓紧搞钱呦,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的嘞。”
母亲不在身边,小铁头多长了些心眼。
凡事都要小心一点。
还有那三个信息,他不断的提醒自己,一定要牢记。
这些年,他小舅带著他没少智斗极品亲戚,他也学到了一些。
总之,他就一个目標,就是回家,回到跟母亲和姥姥一起住的那个草棚子。
这娘俩为了能再次重逢,在相隔千里之外的地方,各自努力著。
春风从向荣厂长家里出来以后。
遇到了红红推著卖海鲜蘑菇酱的车子回家。
她用一根绳子拴著春生的手腕,绳子另外一端拴在推车子上。
其实,春生挺乖的,可她还是担心忙起来,顾不上他,怕他跑丟了。
那个绳子系的並不紧,但是只要春生离开她两米以外,车子就会动。
这样红红就不担心会弄丟春生了。
“红红,听说你嫁给小侃了,还带著春生,真是难为你了,不然你还是把春生交给我吧,我把他放在我的宿舍里。”
春生明明有家人,却要红红照顾著,春风有点不忍心。
“春风大哥…”红红再次哽咽。
“红红,你这才结婚几天,这是怎么了?是受了什么委屈吗?跟姐…姐夫说。”
“春风大哥?姐夫?”显然,红红还不知道。
春风靦腆一笑:“我这不今天找向厂长就是来要分房名额的,我想给你姐一个家,我这就准备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春风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小草了。
几日不见,甚是想念。
他和小草只领了证,还没有夫妻之实。
春风一切都尊重小草的意思,她若不让碰,他绝对不会碰一下。
“姐夫,別去了,我姐她…不见了。”
春风面色瞬间僵硬:“什么?什么叫你姐不见了?她后悔跟我领证了?”
“不是,不是,她失踪了,小铁头也不见了,我们已经报了公安,还在等消息,你也別著急,公安在帮我们找,相信他们,一定会找到的。”
红红安慰春风几句,便推著推车子回家了,她很累。
卖完这两大罈子的海鲜蘑菇酱,她就准备带孩子去做心臟手术了。
红红前脚刚到家,侃爷蹬著板车,一边用毛巾擦著流进眼睛里的汗,一边把车停进院子。
“媳妇儿,钱给你。”
侃爷一脸骄傲的把那八块钱塞进红红怀里。
“这是你一天挣的?这么多?”
“那是,怎么样,厉害吧?”
侃爷有把子力气,再加上他很勤奋,今天是他蹬板车以来,挣的最多的一天。
他每天回家最开心的事,就是亲手把钱交到媳妇手上。
这一幕,被屋里老两口震惊到。
“小侃怎么突然就转性了?这不是他的性格啊,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把他拿捏的这么死?”
向荣实在想不通,他这个不学无术,从小就调皮捣蛋,长大又打架斗殴的继子。
怎么突然就靠谱了?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事儿,绝对不是他看到的那么简单。
赵慧敏也捉摸不透,她到底是该开心,还是不开心。
“不管怎么的,他不给咱俩惹事,就是好事。”
院子里。
红红把八块钱收好:“真厉害,我今天也就赚两块钱,跟你比,差远了。”
侃爷站在院子洋井旁,压了几下,撩起水洗脸:“两块钱可不少了,一个月可是六十块钱,跟厂子那些职工挣的都差不多了,你也厉害,咱俩再努努力,小冬后续的费用也能够了。”
红红给男人递上毛巾,心中某一处,有被暖到。
回到院子以后,春生便默默蹲到红红房屋门口,又去写写画画了。
这时。
红红大嫂葛蓉蓉下班回来,睨了眼院子里这对欢喜夫妻。
一脸的不高兴。
摔摔打打的拍打衣服上的灰尘,实在没忍住斜了眼红红:“喂,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出去卖什么海鲜酱了啊,丟死人了。
现在厂里我那帮姐妹,都知道我有个推著推车子满大街叫喊卖酱的妯娌,你就算不顾及我的脸面,爹的脸面,你也不顾吗?他老人家可是堂堂的大厂长啊。”
红红被说的脸颊火辣辣的,她现在还没练就江若初那两下子。
遇到这种情况还不敢懟回去。
她在这个家中没有话语权,不敢跟任何人对著干。
凡事更多是忍。
侃爷可不惯著:“大嫂,你对我媳妇说话,能不能客气点?我叫你一声大嫂,你是我大嫂,我要不叫你,你啥也不是,別对我媳妇大呼小叫的,她不该你的,她凭自己本事挣钱,不丟人!”
其实。
葛蓉蓉也想说侃大山的,他蹬个板车,更特么丟人。
但是她不敢啊,侃大山脸上那条疤就够嚇人的了。
因此,她只敢把火撒在红红身上。
“小侃,你怎么能这么跟大嫂说话?大嫂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么?你瞧你娶回家这媳妇,娶回家之前,都不打听打听么?那…那件事,你就没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