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为陈阳一伙人打群架而生气的林晓,看到陈阳主动给对方道歉,虽然说的话莫名其妙,但总归是恢復理智,没有再衝动,这让林晓气也消了大半。
林晓是极度厌恶暴力的,小时候看妈妈给父亲和叔叔们涂药油,自己总是躲在哥哥背后害怕。档口小的时候就有人大打出手,卖场大了还是有人拳脚相向。骑摩托车送货的时候推攘摩擦,有了车队为了爭货场还是剑拔弩张。
甚至现在为了一注头香几个老头还冷言恶语......
这种不安全感直到自己被阿婶庇护后逐渐消失。林晓后来才明白,那些危险的事情属於外面,属於外面的那些男人们和进不了祠堂的女人们。
在林晓看来,能文明地用制度解决的事情,付诸暴力是很愚蠢的行为。不尊重製度和体系,就是预谋破坏和伤害。而女性、相对体能上的弱者,尊重並信仰体制,才是保护自己的最好选择。
祠堂、庙堂,是最安全的地方。想进入这里,只有一种可能,必须是正统的,被认可的。
这也是她过去一直无法说服自己答应陈阳的唯一原因。他,轻视体系和制度。
最初林晓默认陈阳的追求,就是欣赏他在处理对公业务时候对於体系的理解和制度的熟悉。接受他肢体上的触碰是因为灵魂上的共鸣和契合。但是对於婚姻和稳定的分歧,已经远远超过林晓对於陈阳处处无心留情的恼怒。
林晓不是没有看到陈阳的努力和智慧,和因此產生的財富。只是她更清楚阿婶每天傍晚看到爸爸时候才真正安心下来。以前林晓不理解阿婶为什么要守著这个天天让自己担心的男人。
直到陈阳摇摇晃晃走到自己面前,说出那句不要不理我之后轰然倒下。
刚开始她和其他人一样担心是受伤昏迷,可是自己手臂托起他脖颈发现都是冷汗,紧张的肌肉隨著自己手掌轻抚后背而放鬆的时候,她明白这个男人只是睡著了,在他认为可以安全的地方,睡著了。
他的秘密他只愿意自己知道,他最大的弱点也只放心自己掌握。
自己已经安静下来,右臂托陈阳时候被玻璃划伤一直在流血,不痛,也就不重要。
可是麻三一句:大嫂受伤了。立刻又让所有人更紧张起来,尤其是对面那群人对自己谦恭有礼又歉疚不安的时候。林晓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一直走进了一个误区。
自己一直在寻找强大的存在,没想到强大却把自己视作避风港。
那个和陈阳交换火机的人跟著到了医院后,打了一圈电话帮忙安排了单人病房。几个人在走廊交头接耳了半天凑了一大把的大小钞票,恭敬的放在林晓面前,表示他们不会逃避责任,一定负责。只是现在老爷子打电话找他有事,他得回去一趟,这是自己的名片,有事情务必通知,第二天他一定过来付帐。
林晓没说什么起身去了陈阳病床边。
萍姐拿起名片收起来,把钱推了回去,说自己兄弟不缺钱,看得出你们也不是有意的,先回去休息吧。
等那些人走了之后,萍姐把名片塞给林晓,“把名片先收起来,不知道陈阳有没有用,看做派,和他是一样的人。”
萍姐判断的没错。第二天清晨,检查完林晓的胳膊並无大碍,重新缠上纱布后陈阳走到窗户边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结果麻三办完出院手续回来了,陈阳还在和对方通话,不知道聊了什么,情绪很好,还说什么二轮承载的是灵魂,三轮拉的是太君等莫名其妙的话,还似乎和对方约了时间,看样子是要见面。
在护国寺小吃店吃完早餐,陈阳送林晓去银行,同时拜访副行长。和王涛一行人分开的时候,陈阳把名片交给王涛,让他通过黄老板的路子了解一下这个人和公司,最好不用让黄老板很重视这个事情。说完,看了眼麻三,无奈的说你怎么和你亲哥关係处的那么差。麻三白了一眼,我亲哥是王涛。
陈阳已经习惯了麻三的白眼,把萍姐拉到一边耳语了几句。萍姐脸瞬间红了,点点头,说中午就打车去接琪琪。丟死人了什么什么的。陈阳则是一脸坏笑却义正言辞的说都是为了工作,一定要拋开个人陈旧观念等冠冕堂皇的废话。
从办事处到银行网点走路也就十分钟。以往林晓是坚决不让陈阳送的,怕影响不好。
今天却在银行门口又聊了一会,快到打卡时间才整理了一下陈阳的领子,又笑著指指自己的眼圈。
陈阳会意,取出茶色眼镜戴上,这才在其他女同事的各种调侃中走进网点。
而陈阳没有立刻进去,顺著街口慢慢走了一段。
等差不多的时候,才给副行长去了个电话,確认了一句,隨后走进了网点。
在大堂经理的引领下上了2楼,敲了敲门,应允后送陈阳进去。
陈阳进办公室后虚掩了一下门,扫了眼办公室的布置,笑著说:“娟姐,这办公室有点小了,换个大的吧。”
副行长姓张,张文娟。以前陈阳喊张姐,近来被副行长纠正,喊娟姐,张姐那是外人喊得。
副行长从电脑椅上起身,笑著用手指在嘴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指旁边的屋子,关好办公室的门安排陈阳坐下。陈阳这才发现刚才副行长没有穿鞋,地板瓷砖上留下一串淡淡水渍形成的脚印,很快就消失了。
看来娟姐和自己在集团公司的那些大姐同事一样,经常没人的时候偷偷的把鞋脱了,踩在地板瓷砖上图一丝舒坦。看来这次带的礼品选对了。弯腰从包里取出礼盒装的静心口服液,双手递送到娟姐办公桌上。
“娟姐,我大姐也喝这个,你试试怎么样。”
“谢谢小阳,我前几天也看这个呢。以前一直喝的太太口服液,挺好,就是没办法带办公室。一个上班的,把自己当太太了,让人家笑话。你这个好,静心。”说著把口服液放抽屉里,又从抽屉里拿出个盒子。
“小阳,前不久我一个外地亲戚送我一部新手机,人家是心意。可是我呢觉得这个手机太新潮了,用不了放著也浪费,就送给你了。”说著把盒子递了过来,“你可不准拒绝,必须收下。”
陈阳接过盒子,当时就撕开包装纸拿出手机,惊嘆:“姐,你对我太好了。v70啊,我都喜欢好久了。5800一部,一直买不到。赶紧现在玩玩,晚上就不属於我了。”
v70刚上市的时候的確5800一部,圆形的界面,旋转打开的设计,当之无愧的女生杀手。只是现在已经是年底,价格也降低到4000元左右。陈阳当然不会傻乎乎的说现在的价格。回头再以单位有纪律要求的藉口,把现金还给娟姐。
“晚上怎么就不属於你了?”娟姐抓住陈阳话里的重点。
“晚上肯定被女朋友没收了啊,她早就不喜欢自己爱立信手机。原本就想给她买这个,姐这是帮我大忙了。”陈阳打开盒子看了一会,赶紧把盒子盖好,弄上指纹就不好了。
“你对女朋友还真下本,结婚的事情说了又不算,难道这个你父母......”娟姐弯腰小声问。
陈阳掩不住嘴角的开心,“前几天全国供销系统有会议,母亲来开会,没反对。”
“总社的?”
“不是,总社多穷啊。呵呵呵”
“哈哈哈,你啊,算是掉钱眼里了。”娟姐打趣道。
陈阳一点不避讳,“不掉钱眼不行啊,养女朋友要花钱,巴结娟姐也要花钱啊。好难啊。”
“你还缺钱?你爸妈的钱不都是你的。怪不得你不想上班呢。哪像你娟姐我,说是调任新行行长,却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娟姐看著隨口一说,陈阳知道下面才是这次喊自己来的真实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