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
“车压坏了,让他赔。”
赔?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赔钱?
我们快被压成肉饼了!
唐心溪快要被这个男人的脑迴路逼疯了,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下一秒。
陈玄动了。
他没有发动汽车,也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
他只是將夹在指间的那根烟,凑到嘴边,对著那正在疯狂內陷的车窗玻璃,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没有烟雾。
只有一口气。
就是这口轻描淡写,仿佛在吹散灰尘的气,在触碰到车窗的瞬间。
时间,静止了。
所有正在內凹的钢板,瞬间定格。
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在唐心溪震撼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那些凹陷下去的车身,竟一寸寸的,自己弹了回来,恢復平整。
片刻之间,完好如初。
仿佛刚才那足以將钢铁捏扁的恐怖压力,只是一个荒诞的幻觉。
车外,那个高大的男人,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那只虚握的右手,五指猛地一颤。
“规则?”
陈玄终於捨得放下翘著的二郎腿,坐直了身体。
他看著窗外的男人,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在我这里,我说的,才是规矩。”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愈发恶劣。
“规矩第一条:”
“不准,嚇到我老婆。”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在静謐的车厢內,微不可闻。
但在车外,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辆横在路中央,如同钢铁巨兽般的重型货柜卡车,那两束刺眼无比的远光灯,瞬间熄灭!
世界,重归黑暗。
男人站在黑暗里,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陈玄……”
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惊怒,“你敢动用『那个』力量!你就不怕……”
“怕什么?”陈玄懒洋洋地打断他,重新启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怕你们来找我算帐?”
他偏过头,衝著黑暗中的那道轮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欢迎。”
“隨时恭候。”
下一秒,防弹车窗缓缓升起,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和危险,彻底隔绝。
陈玄一脚油门,黑色的轿车如离弦之箭,从卡车旁呼啸而过。
“坐稳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我们回家。”
回家。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以一种失控的速度升温。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衝撞,擂鼓一样,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疯子……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死死咬著下唇,强迫自己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可那不受控制的眼角余光,却一次又一次,描摹著陈玄那张俊朗的侧脸。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游戏?规则?凡人?
还有……那个力量?
无数的疑问像一团乱麻,塞满了她的大脑。她活了二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今晚,被这个男人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彻底击碎,再碾成齏粉。
紧接著,在车外那个男人骤然缩紧的瞳孔中,那长达十几米,重达数十吨的巨大车身,开始像一张被揉捏的废纸,无声地,自己摺叠了起来!
车头折向车尾,沉重的货柜从中对摺,巨大的轮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变形、內陷……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火花,没有一声巨响。
只有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对物理法则的彻底漠视与践踏!
不到三秒。
那辆足以封锁整条高速公路的钢铁巨兽,就变成了一个长宽高不超过一米,规整的过分的,闪烁著金属寒光的……立方体。
咚。
金属立方体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世界,彻底安静了。
唐心溪张著嘴,呆呆地看著那块由一辆重型卡车压缩而成的金属方块,又看了看身旁那个刚刚做完这一切,正一脸嫌弃地掸了掸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的男人。
她的大脑,彻底放弃了思考。
这……这他妈的是魔术?不,是魔法吧?
车外的男人,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风化的雕塑。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金属方块,那双一直隱藏在阴影下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名为“骇然”的情绪。
“你……你触碰到了『根源』?”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不可能!那把钥匙明明在我手里!”
“哦?是吗?”
陈玄终於推开了车门。
他迈开长腿,踩著人字拖,施施然地走了下去,站在了那个高大男人的面前。
明明他比对方矮了半个头,穿著也邋遢得像个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街溜子。
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场,却仿佛一尊俯瞰凡尘的神祇。
“你说的钥匙,是这个?”
陈玄摊开手,掌心之中,一缕缕金色的,如同星尘般的光辉,正在缓缓流转、匯聚。
正是之前从木头鸟里涌出,融入唐心溪体內的那种光!
看到那光芒的瞬间,风衣男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风衣內袋,脸色剧变!
“什么时候?”
“就在你,用你那双脏眼,看我老婆的时候。”陈玄的语气,平淡如水,却让风衣男如坠冰窟。
他將掌心的光芒,隨手一挥。
那些金色的星尘,便如同倦鸟归林般,重新飞回车內,没入了依旧处於宕机状態的唐心溪体內。
“记住,她现在是新的『天枢』。”
陈玄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而你,一个连钥匙都看不住的小偷,已经出局了。”
“现在……”
他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著恶劣而又兴奋的光。
“滚,或者死。”
“你选。”
高速公路上,夜风呼啸。
那块由重型卡车压缩而成的金属立方体,静静地躺在沥青路面上,表面光滑如镜,倒映著男人那张写满惊骇与屈辱的脸。
滚,或者死。
这五个字,像五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风衣男的心头。
他,代號“饕餮”,在“天枢之局”中,是排名前五的顶尖猎食者。他习惯了俯瞰眾生,习惯了將一切纳入自己的狩猎范围。
可现在,他成了猎物。
“你……”饕餮的声音乾涩沙哑,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慢,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他死死盯著陈玄,试图从那张懒散的脸上,找到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