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厂长低头思索片刻,缓缓说道:“转型需要资金和技术方面的支持,这两样眼下都是厂里的短板。……你对建筑工程机械了解多少?”
周鹏忙说道:“因为爱好,我对建筑机械方面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这话说得平淡,心里却清楚,哪是什么爱好,分明是上一世在建筑机械厂打工几十年赚来的经验。
“这就更好了!”王厂长眼睛一亮,“如果厂里决定上新项目,你可以当大將了。不过现在厂里没有转型资金,你觉得该怎么起步?”
周鹏说:“我们可以从投入小、见效快的小型產品开始,同时也可以申请国家在技术革新方面的资金支持。”
“嗯,有道理。”王厂长沉吟著,心里已开始盘算起来。
周鹏和王厂长边走边聊,向前走了一段路后,又向回走。
不知不觉间他们又走回了花园小区门口,临分別的时候,王厂长说:“你的意见很好,最好整理一下形成书面材料;如果需要,我会找你的。”
周鹏点头答应,然后和周家人道別。
他害怕杨玉荣看出什么端倪,硬是没敢再看王侠一眼。
周鹏走后,王磊说:“这个人怎么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我?”
王侠心想:周鹏说上一世你把他害得挺惨,他岂能不烦你?
她为了改变家人的注意力,便和老妈说:“爸,我觉得这个人挺能说的,是不是只会吹牛啊?”
王厂长摇了摇头,说:“从今天晚上的谈论来说,小周还是有些见识的。”
王侠听了心中高兴,说:“那他能在你们厂当领导吗?”
王厂长说:“当领导和有见识是两码事儿,不能一概而论。”
王侠的妈杨玉荣瞥了女儿一眼,直觉告诉她,女儿和周鹏之间有某种不可言说关係。
因此她故意说道:“在婚礼上把老婆让出去的是不是他呀?”
王厂长说:“人家生活上的问题你少管。”
这种明显带著警告意味的话,让王侠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在周鹏面前露了某种破绽,被老妈发现了。
因此,她故作淡定地说:“啊,就是他呀,看著挺有本事呀,却想不到这么没用。”
杨玉荣瞥了女儿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才慢慢说道:“我看他长得还挺帅。”
王侠的反应也怪快,马上撇嘴说:“帅又不当饭吃,要是没本事到哪里都吃不上热乎饭。是不是爸?”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却怦怦直跳,生怕被母亲看穿她是口是心非。
王厂长笑说:“你也不能说人家没本事。他在婚礼上把老婆让出去,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事情,不能简单地说他没本事或有本事。”
王侠得到了爸爸对周鹏的真实態度便不说话了。
杨玉荣又提醒似的说道:“他年纪也不小了吧,最低也得二十五六岁了。他再闹上这么一出,以后哪个好姑娘愿意嫁给他。”
她的言外之意:周鹏二十五六了,还结过婚,你王侠还小,以后可別惦记著他了。
王侠知道老妈还是在试探自己,便嘻嘻笑著说:“要是他有钱呢?他要是一个大富翁,哪怕他是一个老头,我都愿意嫁给他。”
杨玉荣刚想向她瞪眼,王侠却又说了一句:“可惜,他只是一个穷光蛋,长得帅有什么用?”
於是,杨玉荣这才放过了她。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应王厂长的要求,周鹏正坐在技术组办公室內写材料,石尚光来了。
他问陈浩新型齿轮箱工艺设计的怎么样了。
陈浩说正在进行。
石尚光看了看他的进度,觉得有些慢,便和周鹏说道:“你忙什么呢?帮帮陈浩赶赶进度。”
周鹏点头同意。
因为有上一世积累的丰富的工作经验,周鹏工作起来可谓是得心应手,速度碾压陈浩。
而且他还发现了陈浩在设计上的许多不合理之处,陈浩嘆了一口气,只得重新修改。
周鹏一天乾的活,够陈浩干一星期。
这个时候石尚光才发现周鹏的可贵之处。
又想要周鹏加班加点儘快完成工作,答应加班费和奖金一分不少他的。
奈何周鹏只想著出去摆摊能和王侠约会,寧愿不要加班费,不要奖金也不愿意加班。
死猪不怕开水烫,石尚光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到了晚上,王侠晚自习放学后,找到在学校门前卖水果的周鹏,高兴地说:“哥们儿,你真厉害,我爸说了,你这个年轻人有思想,有见识,是个可塑人才。”
周鹏把头一昂,骄傲地说:“小老妹儿,崇不崇拜哥?”
“崇拜!”王侠的脸上洋溢著青春的魅力。
要不是周围有人,她肯定会钻他怀里求抱抱。
“你要小心你妈。”周鹏说道,“我看你妈老是在你脸上扫来扫去的。可別让她对你起了疑心,坏了咱们的好事儿。”
王侠有些沮丧地说:“还真让你说准了,昨晚上我妈还真看出来我们之间不正常了,敲打了我一个晚上。好在我躲过去了。”
“啊,你是怎么躲过去的?”周鹏心有余悸地问。
王侠笑了,说:“我说你除了长得帅,其余的一无所是,我妈就不怀疑了。”
周鹏笑说:“你还挺聪明的。”
“你说我妈是怎么看出来的?”王侠不解地问。
周鹏说:“人心里面装著一个人,在关键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表现出来。”
“那……以后我得注意点了。”王侠转著眼珠说,“以后只要在我爸妈面前遇见你,我就躲得远远的。”
她又笑著说:“唉,谈个恋爱,还要天天演戏,真的太难了。”
周鹏说:“为了咱们以后的幸福,先忍著点儿吧!你快回家吧,別让你妈在家等久了起疑心。我再卖一会儿也回家了。”
王侠点头。
周鹏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回想上一世的恩爱,嘴角露出了笑容:得此夫人,两生两世都不悔。
第二天上班时,石尚光来到技术组办公室询问新型齿轮箱的工艺设计进度。
只因他对周鹏设计的工艺过程费用过高,要周鹏改掉或省掉。
周鹏说:“这个工艺过程决定了零配件的强度和韧性,绝对不能改掉。”
石尚光说:“我干了一辈子工作还不如你吗?”
周鹏看著他说:“这关係到產品的质量,我不能改。”
在技术问题上,技术员的话语权远大於行政命令。別说是主任,就是厂长来了,也不能直接命令技术员改图纸工艺。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窗外的机器轰鸣。
石尚光瞪著他,半晌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