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鹏说道:“你要是男人,就痛快地让林小艾和我离婚去。我一心要成全你们,你们反把我当成了坏人,真是枉费我一片好心。”
陈浩无奈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小艾的性格,我说她不听啊。”
周鹏说:“你们两个结婚都那么久了,她还有什么想不开的?难道她非得把我整死就舒心了?她要是一直这么恶毒,哼,早晚会倒大霉!”
陈浩心想只因你做得太过绝情,林小艾才怨恨在心,不肯原谅你。
可他不能当著眾人的面说呀。
周鹏说:“她不和我离婚,却又和你结了婚,她这可是犯的重婚罪。”
周鹏说得云淡风轻,陈浩却听得心烦意乱,他抬头看了看周鹏:“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当初你要是冷静一些……唉!”
当著眾人的面,他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周鹏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嫌弃自己当时做事太果断,没给他们留下思考的时间。但是幸好他当时没有给他们留下思考的时间。
否则依林小艾的无耻,说不定会留下什么后果。
他绝对不能像上一世那么心软了。
上一世,陈浩一走了之。他和林小艾一起生活了几个月还不是搞得人財两空。
使他的心灵受尽折磨,好几年后才从阴影中走出来。
每当周鹏可怜陈浩和林小艾二人,心变软的时候,这些上一世的往事便会涌上心头,令他的心肠重新变得坚硬如石。
原谅对自己作恶的人,就是对自己的惩罚。
这是他重生后的人生格言。
又过了两三天,陈浩告诉周鹏,林小艾同意离婚了,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去办理。
周鹏心想:果然恶人还需恶办法治。
他说:“我隨时可以去。现在可以吗?”
陈浩说:“她都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去,过去叫她一声就行。”
周鹏早盼著解决这件事,当即去找石尚光请假。
石尚光听见周鹏要请假,狞笑了一声:“不行。”
“为什么?”周鹏问。
“我说不行就不行,不为什么。”石尚光面无表情。
“好!”周鹏不恼不怒,退出了办公室。
他心想:你光明正大地给我穿小鞋,我就敢光明正大地对付你。
到了周五的时候,他让王侠通知刘明兄弟几个,明天上午到学校西边的小花园相聚。
周六,周鹏给刘明兄弟几个每天三十块钱,带著他们来到了齿轮箱厂大门前。
今天加班,厂里不开食堂,中午的时候,石尚光会带著加班的人出来到厂附近的饭店吃饭。
周鹏躲在僻静处指著石尚光,让刘明几个认清楚他。
告诉他们今天下午和明天一直跟著他,无论到哪里都跟著。
但是不能碰到他,更不能和他动手打架,也不能和他吵架。
最好的状態是让他知道他们是在跟踪他,但又要装作不认识他。
刘明几个人欣然同意。
当天下班时,石尚光果然发现身边有几个小年轻跟著。
但他並不在意。
第二天,他带著老婆孩子去逛街时,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有几个人始终紧紧跟著,石尚光这才紧张起来。
早早地回到家,再也不敢出门,苦苦地思索著得罪了谁。
他千想万思也想不到这是周鹏的恶作剧。
因此连觉都没有睡好。
好在周一上班时,后面没有人跟著了,他的心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上午周鹏瞅准主任下车间的机会,急步跟在他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
他也不说话,主任到哪他到哪。
石尚光呵斥他道:“你跟著我干什么?”
周鹏装作很诧异的样子:“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我什么时候跟著你了?”
石尚光一愣,立即明白那几个小年轻是谁派去的了。
周鹏见他醒悟,立即回到了办公室。
已经活了一世,周鹏明白,做人嘛,要硬中有软,软中有硬。
让主任知道自己很“硬”之后,便要软下来,互相都有个退路。
因此到了下午,他准备了一包大鸡香菸来到主任办公室。
把香菸往主任的桌子上一放,笑容满脸,“主任,朋友给了我一包烟,我也不会抽,就送给你抽了!”
石尚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抬头眯著眼看著周鹏。
周鹏的表情毫无波澜。
石尚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烟上,沉吟了片刻,伸手把烟拿过来了,打开,抽出一根,点上,抽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石尚光说:“周鹏,我们之间以前有隔阂吗?”
“嗨,主任,咱们之间的关係一直挺好啊!”
“那你为什么……”他的话说了一半。
周鹏明白,主任的意思是为什么他对主任的態度变了。
要是在上一世,周鹏肯定会马上低头认错,互相和解。
可他现在却不卑不亢地说:“咳,大家活著都不容易,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互相给个面子,还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过不去。別让坏人从中间搅和了咱家的关係。那什么主任,我明天请半个假,你批一下唄。”
石尚光万万想不到周鹏会变得这么圆滑了。
鬼知道他经歷了什么。
现在,他已经体会到了周鹏的厉害,心中虽然害怕,但是在面子上依然不肯认输。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瞥了周鹏一眼之后,把手一摆,依然装作很强势的样子:“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好嘞!”
周鹏明白,现在石尚光这句话的意思,和以前大不相同。
现在,他在石尚光这里算是彻底的自由了。
如果没有新的矛盾產生,主任近期是不会找他麻烦了。
周鹏回到办公室,问陈浩,“我想明天去离婚,你和林小艾说一声,还是我去找她说一声。”
陈浩想了想,“还是你去和她说吧。”
“我们办了离婚证,你们就能办结婚证了。”周鹏看著陈浩。
陈浩面无表情,没有吱声。
周鹏便又去装配车间找林小艾。
林小艾看见周鹏后依然一脸痛恨和幽怨。
不过,这次她没有拒绝周鹏,也什么都没有说。
第二天,周鹏骑著自行车来到民政局。
林小艾已经站在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树荫下等著他了。
和当初一起来办证的时候一样。
显然她是精心打扮过的,身著过膝低胸水纱裙,前胸半露,小腿滑润。脚上穿著半跟凉鞋,小脚白嫩,脚踝纤细。
她看见周鹏,便挥了挥手,说道:“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周鹏走过去。
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什么事儿?”
林小艾委屈地说:“我就问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我们在学校时,偷偷摸摸干这种事情的人多了去了……况且人家西方都流行性自由了。”
和上一世说的话一模一样。
周鹏气愤地说道:“我爱一个人,爱到不能有任何瑕疵的地步!——我可是一个传统的人,不能接受什么性自由。”
“你爱我?哼,你根本没有那么爱我,爱我你还能把我让给別人?”林小艾潸然泪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样的话。”周鹏气笑了,“我爱你,是因为你清白;你不清白了我为什么还要爱你?”
“我哪里不清白了?陈浩又不是別人,是你的好哥们,你只当开个玩笑不就行了。”林小艾泪眼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