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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无声归来
    野乃宇传递的那短短九个字,如同淬了冰的芒刺,深深扎入扎克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防,带来一阵尖锐而持续的警醒。
    “根有內鬼,慎『蛇』。院危,急需『清淤』。”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巨石,投入他原本只计算任务得失的心湖,搅动了深藏的淤泥。
    木叶內部的危机,显然已非暗流,而是变成了刻不容缓、隨时可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相较於监视雨之国边境那种长期、模糊且成果难以量化的潜伏任务,清除掉迫在眉睫、直接威胁到孤儿院乃至野乃宇性命的隱患,以及维繫住这条他在这片黑暗森林中唯一勉强可以称之为“联繫”的脆弱情报渠道,其优先级在扎克內心的天平上瞬间飆升。
    然而,他不能像个衝动的叛逃者一样,直接放弃团藏亲自下达的任务返回木叶。
    那无异於自我暴露,不仅会立刻引起团藏最严厉的怀疑和追查,也会將野乃宇置於更危险的境地——一个与根部成员有过密接触的间谍突然放弃任务返回,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指控。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无懈可击的藉口,一个能让“根”的逻辑接受的理由,来解释他任务的“中断”或“失败”。
    一个冷酷而高效的计划在他那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大脑中迅速成型。
    他决定製造一起“意外”,一场彻底的、足以抹去“商人梶”这个身份,並且不会引起雨隱方面过度深究的“意外”。
    当天深夜,澪雨镇沉浸在连绵阴雨带来的湿冷与寂静中。
    扎克偽装后的商人身份“梶”所租住的、那间临街的店铺,突然从內部爆发出炽烈的火舌!
    火势蔓延得极快,仿佛浇灌了烈性火油,木质结构在烈焰中发出噼啪的哀鸣,浓烟滚滚,瞬间惊动了周围的居民和恰好路过的雨隱村巡逻队。
    当人们提著水桶、惊慌失措地赶来救火时,只看到了一片在雨水中依旧顽强燃烧、最终化为焦黑废墟的残骸。
    而在废墟中被清理出的几具“尸体”,早已被烈火焚烧得面目全非、碳化扭曲,只能勉强通过残破的衣物和隨身物品来推断身份。
    最终,雨隱村的官方结论是:商人“梶”及其可能存在的、未被登记在册的隨从,因夜间用火不慎,导致“意外失火”,不幸全部遇难。
    现场没有发现明显的忍术战斗痕跡,加上“梶”本身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商人,此事很快就被定性为一起普通的意外事故,记录在案后便无人再深究。
    这条由木叶根部安插的线索,就这样以一种合情合理的方式,“意外”地断了。
    而真正的扎克,早已在火光冲天、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那一刻,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远离了现场。
    他找到一个绝对隱蔽的角落,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內磅礴的查克拉与精神力,全力催动了门门果实的能力。
    这一次,他的目標並非短距离的战术闪烁,而是跨越国境的、极其遥远的长距离空间跳跃。目標地点,设定在木叶村外数个秘密据点中的一个。
    空间在他的意志下被强行摺叠、撕裂,又在他穿过之后迅速弥合。
    这种超越常规忍术范畴的移动方式,对施术者的负担极其巨大。
    每一次跳跃,都仿佛在撕裂他的精神与肉体,查克拉如同开闸洪水般汹涌流逝。
    当他终於从最后一道细微的空间裂隙中踉蹌踏出,回到那处位於木叶村外深山、散发著霉味和尘土气息的秘密据点时,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剧烈的头痛如同钢针穿刺,四肢传来阵阵虚脱般的酸软。
    连续进行如此超远距离、高精度的空间跨越,即便以他这具经过千锤百炼和初代细胞滋养的身体,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透支。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甚至没有时间坐下来调息恢復。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意味著孤儿院那边局势的恶化,意味著野乃宇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他强忍著身体深处传来的虚弱和刺痛,迅速更换了衣物,清除了身上可能携带的、属於雨之国环境的细微痕跡。
    然后,他再次融入阴影,如同真正的幽灵,开始潜入木叶。
    利用对根部外围巡逻路线、暗哨位置以及所有监控结界死角的了如指掌,扎克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在深夜的木叶边缘地带穿梭。
    他没有走任何常规路径,甚至没有在现实的物理层面留下任何足跡。
    他时而融入建筑物的阴影,时而直接短暂开启微小的空间裂隙,从一个阴影跳跃到另一个阴影,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视线和感知。
    最终,他直接从一处高楼顶端的空间夹缝中踏出,出现在一个能清晰俯瞰整个孤儿院建筑群及其周边环境的绝佳观测点。
    他如同石像般凝固在阴影里,与黑暗彻底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著冰冷而专注的光芒。
    孤儿院笼罩在夜色下,一片寂静,孩子们显然早已入睡。
    然而,与往常那种祥和、略显破败的氛围不同,扎克敏锐地感知到,在孤儿院周围的几个关键制高点和视线死角,多出了几道极其隱晦、若有若无,但却带著明显监视意图的查克拉波动。
    这些波动被刻意压制和偽装,手法专业、老练,充满了根部特有的那种冰冷、不带感情的观察意味。
    有人在监视这里,而且不是普通的暗部风格。
    是“根”的人?是野乃宇纸条中提到的“內鬼”所属的势力?还是……团藏本人直接下达的命令?
    扎克没有轻举妄动。愤怒和衝动是弱者才会拥有的情绪。
    他需要更多、更精確的信息,需要了解监视的规模、目的,以及背后的指使者。
    他尝试著激活了与野乃宇之间预留的、极其隱秘的单向联繫渠道——一个设置在孤儿院外围某个特定地点、只有他们二人才知晓如何触发的微型查克拉共鸣点。
    然而,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那片区域死寂一片。
    这很不寻常。
    野乃宇既然能送出情报,按理说应该也能接收到他返回的信號。
    除非……她此刻已经无法自由活动,或者正处於极度危险的状態下,不敢、也不能传递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信息。
    “院危……”
    纸条上那仓促的字跡再次在他脑中浮现。威胁並非空穴来风,而是已经化为了实质性的枷锁,直接扼住了孤儿院的咽喉。
    “清淤”……清除威胁。
    野乃宇希望他做什么?
    直接出手,雷霆万钧地除掉这些监视者?
    还是……需要更深入地挖掘,解决掉製造这场威胁的源头?
    扎克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冰冷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势,推演著每一种可能的选择及其带来的连锁反应。
    直接攻击这些监视者,固然可以暂时解除孤儿院的直接监视,但会立刻暴露他的归来和介入。
    这无异於打草惊蛇,会让真正的幕后黑手警觉,从而隱藏得更深,甚至可能促使他们採取更极端、更迅速的手段来消灭证据。
    这不符合“清淤”的最终目的,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他需要更精准、更隱蔽、也更符合当前环境规则的“清淤”方式。
    既然威胁来自於“根”的內部,那么,或许可以利用“根”本身的冰冷规则和內部倾轧来解决问题。
    借刀杀人,永远比亲自动手更安全,也更有效。
    他想起了团藏对“无用之物”、“潜在威胁”以及“损害组织利益行为”的零容忍態度。
    这位黑暗中的统治者可以默许手下为了力量和任务不择手段,但绝不允许有人为了私利而动摇“根”的根基,或者在他眼皮底下玩弄权术,结党营私。
    一个冷酷而险峻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清晰、成型。
    他没有去触动那些如同毒蛇般潜伏在阴影中的监视者,而是將感知聚焦,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仔细分辨著这几道查克拉波动中的细微差別。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人——其查克拉相对更为凝练,行动模式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命令意味,显然是这个小队头目的人物。
    扎克如同融入夜风的影子,凭藉著空间能力的辅助,完美地避开了所有人的感知,静静地等待著时机。
    直到天色將明未明,最为疲惫的时刻,监视者们开始换防。
    那名头目独自一人,沿著一条预设的、相对隱蔽的路线,准备暂时撤离岗位进行短暂的休整。
    就在他经过两栋建筑之间、那片被浓重阴影笼罩的狭窄缝隙时——扎克动了!
    没有一丝杀气泄露,没有一丝风声预警。
    他就如同从阴影本身中剥离出来,覆盖著完美偽装的左手瞬间探出,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精准如外科手术般扣住了对方的喉咙,强大的指力瞬间扼死了任何可能发出的声响。
    同时,一股精纯而诡异的空间能量,伴隨著他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尖针,瞬间侵入对方的大脑,粗暴地截断了其查克拉的正常流动和意识活动。
    那名根部忍者连挣扎都未能做出,双眼一翻,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扎克没有丝毫停顿,拖拽著这具软倒的身体,如同拖著一袋垃圾,迅速没入旁边一个由他临时开闢的、绝对隔绝內外探查的微型空间夹缝之中。
    在这个独立於世界之外的小小牢笼里,时间仿佛凝固。
    扎克动用了一些从大蛇丸那里观察、乃至亲身“体验”后学会的、非致命但却极其有效的精神引导和药物辅助手段,结合自身经过千锤百炼、远比同龄人强大的精神力压迫,开始从这名俘虏混乱的意识中,撬取零碎的信息。
    过程並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残酷。
    但对於扎克而言,这只是达成目的的必要过程,与道德无关。
    得到的信息有限且模糊,受限於对方本身的权限和所知。
    但零碎的词句,依旧指向了一个明確的方向:对孤儿院的监视命令,来自於根部內部一个代號“灰蛇”的中层管事。
    而“灰蛇”最近与团藏大人身边的一位资深顾问“黑冢”走得很近,两人似乎过往甚密。
    监视的官方理由是:寻找孤儿院的“管理漏洞”和“负责人不端行为的证据”,以便由“根”正式出面接管孤儿院这块“不受控”的土地及其资源。
    而指控的核心,是“怀疑其负责人药师野乃宇利用职务之便,秘密搜集並可能泄露村子机密”。
    一个典型的、罗织罪名、清除异己的根部式手段。
    野乃宇平日里收留战爭孤儿的行为,她那过於“善良”和“不合作”的態度,或许再加上她与扎克之间那极其隱秘的联繫在某个环节可能引起了怀疑,都成为了別人手中可以用来攻击她的武器。
    扎克得到了他需要的关键信息。
    他没有杀死这名俘虏,那会留下无法解释的尸体,引来更严苛的调查。
    他运用精神力量,精细地清除了对方脑海中关於被俘虏和审问的短期记忆,並巧妙地植入了一段遭遇不明身份、实力强悍的敌人突然袭击,自己奋力苦战却不敌,最终侥倖凭藉地形逃脱的虚假记忆片段。
    同时,他在对方身上製造了一些看起来颇为狼狈、符合“遭遇袭击”特徵的皮外伤和查克拉紊乱的跡象。
    然后,他將依旧处於昏迷状態的俘虏,如同丟弃一件废弃品般,扔在了距离孤儿院数条街之外的一条骯脏小巷里,確保其会被很快发现,但又不会直接联想到孤儿院。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微亮。
    扎克將目光投向了远处那象徵著木叶黑暗核心的根部基地方向。
    他没有直接去找“灰蛇”或者“黑冢”,那样太过於明目张胆,容易引火烧身。
    他选择了一个更迂迴,也更符合根部內部权力斗爭逻辑的方式——借力打力,祸水东引。
    接下来的几天,扎克如同真正消失了一般,彻底隱匿在木叶的阴影之中,一边恢復著远距离空间跳跃带来的消耗,一边利用他对根部內部流程和人际关係的深入了解,精心编织著陷阱。
    他通过根部內部某个特定、用於匿名举报或传递敏感信息的不记名投递渠道,將一份匿名的、但內容极其详实、逻辑看似严谨的报告,送到了团藏的办公桌上。
    报告的核心,並非为孤儿院或野乃宇辩护,而是直指“灰蛇”及其关联的顾问“黑冢”。报告指控他们“滥用职权、构陷同僚、意图侵吞村子財產”,並附上了一些经过精心筛选和偽造的“证据”——这些证据半真半假,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恰好能触动团藏最敏感的神经:下属的忠诚度,以及对其权威和利益的潜在挑战。
    报告中,没有提及药师野乃宇的名字,更没有出现任何可能与扎克相关联的线索。
    它完全是从根部內部权力倾轧、资源爭夺和规则违反的角度切入,像一个看不惯“灰蛇”和“黑冢”做派、或者想藉此上位的“內部知情者”所为。
    团藏坐在阴影里,看著这份突然出现的报告,独眼中寒光闪烁,如同评估著猎物的毒蛇。
    他不在乎手下人私下里的蝇营狗苟,甚至鼓励適度的竞爭和黑暗手段。但他绝不允许有人为了纯粹的私利而可能损害“根”的整体利益和运行效率,更绝不允许有人试图在他眼皮底下结党营私,挑战他的绝对权威。
    “灰蛇”和“黑冢”的行为,显然越过了他心中的那条线。
    不久之后,根部內部传出消息:代號“灰蛇”的管事及其关联的资深顾问“黑冢”,在一次高风险的“例行侦察任务”中,不幸遭遇敌方精锐部队,“意外”殉职,尸骨无存。
    他们对孤儿院的监视和指控,自然也隨著他们的“牺牲”而烟消云散,再也无人提起。
    仿佛一夜之间,笼罩在孤儿院上方的无形压力骤然消失。
    周围那些隱晦的查克拉波动悄然撤去,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夕阳的余暉將根部长长的通道映照得一片昏黄。
    扎克面无表情地返回自己那间简陋的石室,在一条岔路口,与刚刚结束在木叶医院医疗值班、脸上带著一丝疲惫的药师野乃宇“偶遇”。
    两人擦肩而过,如同最普通的陌生同僚,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交匯。
    但在身形交错的剎那,野乃宇拢在袖中的手指极其轻微、如同微风拂过般动了一下。一枚新的、空白的纸条,带著她指尖微弱的体温,滑入了扎克自然垂落的手掌中。
    同时,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到几乎不存在,但扎克捕捉到了她眼神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沉重如释重负的感激,以及一丝更深藏的忧虑。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回到冰冷的石室,隔绝了外界的目光,扎克展开那枚新的空白纸条。
    这代表著他们之间的秘密通信渠道已经恢復畅通,也表示野乃宇目前暂无新的、迫在眉睫的紧急情报需要传递。
    然而,扎克的心情並未有丝毫放鬆,反而更加沉重。
    “根有內鬼,慎『蛇』。”
    “灰蛇”虽然被清除了,但他很可能只是一枚被推上前台的棋子,一把被利用的刀。
    真正的“內鬼”,那个可能与“蛇”有所关联、隱藏在更深处的黑影,依旧逍遥法外,潜藏在根部的阴影之中,甚至可能因为“灰蛇”的覆灭而更加警惕,行动更加隱秘。
    而且,野乃宇特意提醒他小心大蛇丸……这绝非无的放矢。
    他回想起大蛇丸在接收那个实验体孩子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自己这具“容器”的贪婪与欣赏。
    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左手,凝视著那完美无瑕的偽装。心神沉入其中,清晰地感受著其下那冰冷与炽热交织、磅礴而危险、既带来力量也带来无尽隱患的毁灭性力量——这份来自大蛇丸“恩赐”的力量。
    它是如此的强大而诱人,是他在黑暗中攀爬的资本,但其背后所缠绕的、属於那条“蛇”的阴影,也隨著这次事件而愈发清晰、浓重,令人感到刺骨的不安。
    他动用智慧和手段,巧妙地除掉了眼前可见的麻烦,暂时保全了孤儿院和野乃宇。
    但此刻,他却感觉自己仿佛刚刚从一个狭窄的陷阱中挣脱,却转身踏入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更加危机四伏的迷宫入口。
    前方的道路被浓雾笼罩,黑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窥视,有多少致命的机关已然启动。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