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池林黑著脸,也不接这茬,直接迈步走到柜檯前,把手里的摺扇往桌上一拍。
“少废话!”
他努力维持著作为大师的最后一丝尊严,指了指那口正咕嘟冒泡的大卤桶。
“你这儿的滷肉……给我来半斤尝尝。”
似乎是怕沈耀飞又拿那种还在滷製的话来堵他,他又紧接著补了一句。
“这就下午了,应该早就滷好了吧!”
那语气,虽然硬邦邦的,可眼神却早已不受控制地往后厨飘。
沈耀飞也不恼,毕竟谁会跟生意过不去呢?
他想了想刚才新出锅的那几样极品下酒菜。
“老爷子,光吃滷肉多单调啊。”
“要不给你来个滷味拼盘?”
沈耀飞指了指墙上刚贴好的红纸菜单。
“有鸭头、鸭脖、鸡爪,还有豆乾和藕片,一共三十八,刚好让你把每一种味道都尝尝。”
这可是他的一番好意。
毕竟这系统的配方,那是谁吃谁知道。
没成想,刘池林这老头却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些个边角料,也就是糊弄糊弄年轻人的嘴。”
老头子固执得很。
“我就是来吃滷肉的,也是来尝尝你这滷水的功底。”
“你就给我切半斤滷肉,別的我都不要。”
沈耀飞无奈地耸了耸肩。
得,这老头是属犟驴的。
他也懒得再多费口舌,转身走进了后厨。
郭凡东刚想上来帮忙,被沈耀飞摆手制止了。
他拿起长筷,从翻滚的卤汤里捞出一块色泽红亮的五花肉。
那肉颤颤巍巍的,掛著浓稠的汤汁,红得透亮,香得霸道。
沈耀飞將肉往砧板上一摔。
“篤!”
一声闷响。
紧接著,他抄起那把被磨得锋利的菜刀。
手起刀落。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只听得一阵急促而富有韵律的“刷刷”声。
一片片厚薄均匀、肥瘦相间的滷肉便整整齐齐地码在了盘子里。
沈耀飞放下刀,直接端著盘子就走了出来,往刘池林面前一放。
“喏,您的半斤滷肉,慢用。”
刘池林看著眼前的这盘肉,眉头却皱了起来,並没有第一时间动筷子。
他抬起头,一脸狐疑地盯著沈耀飞。
“这就完事了?”
沈耀飞一愣:“啊?不然呢?”
刘池林指了指那盘肉。
“你就这么隨手一切?”
“连称都不称一下?”
老头的职业病犯了,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小伙子,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你这不会是缺斤短两吧?”
沈耀飞听了这话,差点没气乐了。
他这【手拿把掐】的技能那是白给的?
別说是半斤肉,就是让他切出个三钱二分一厘,那也是一刀的事儿。
他对重量的把握,那比电子秤还精准。
“老爷子,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沈耀飞自信地抱著胳膊。
“我说半斤,那就是半斤,只多不少。”
可刘池林哪里肯信这套江湖切口。
他冷哼一声,显然是觉得这年轻人在糊弄鬼。
“我不信,你那手是精密的仪器不成?”
“必须称!”
沈耀飞也是无语了。
这老头,较真起来还真是让人头疼。
“行行行,称,这就称给您看。”
沈耀飞转身去后面的仓库,把电子秤给拿了出来。
摆在柜檯上,插电,归零。
他又顺手扯过一个食品级的透明塑胶袋,把盘子里的肉片一股脑地倒了进去。
然后,当著刘池林的面,直接把袋子往电子秤上一放。
红色的数字瞬间跳动了几下,然后稳稳地停住了。
251g。
按照500克一斤来算,这就是半斤多一克。
除去那轻飘飘的塑胶袋重量,这肉的重量简直准得令人髮指!
刘池林那双原本还带著审视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不可置信地把脑袋凑过去,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好几遍。
“这……这么精准?”
“这怎么可能?”
他不信邪地伸手按了按秤盘,数字立马乱跳,说明秤没坏。
刘池林猛地抬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沈耀飞。
这隨手一刀下去,不用称量,就能精准到克?
这得是多少年的功夫?
这得杀了多少头猪才能练出来?
老头子心里的傲气瞬间被这一手绝活给震得稀碎。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总觉得这是巧合,是这小子运气好蒙的。
刘池林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旁边桌上的一个实木筷筒上。
他一把抄起那个沉甸甸的筷筒,里面还插著大半筒没拆封的一次性筷子。
“小哥,你既然这么神。”
刘池林把筷筒递到了沈耀飞面前,眼神里带著几分挑衅。
“那你再给掌掌眼,你说这个多重?”
沈耀飞看著老头那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架势,心里也是好笑。
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玩玩。
他隨手接过那个筷筒,在手里轻轻掂了两下。
那种重量的反馈顺著掌心的神经瞬间传回大脑。
系统技能【手拿把掐】瞬间发动。
根本不需要思考。
沈耀飞嘴角微微上扬,把筷筒往桌上一搁。
“连带里面的一次性筷子,一共是二斤三两多一点。”
语气篤定,不容置疑。
“也就是,一千一百六十克左右。”
其实沈耀飞心里跟明镜似的,那分量后面其实还带著个小数点呢。
要是真把那个精確到零点几的数字报出来,怕是这老爷子当场就得犯心臟病。
为了老人家身体健康著想,差不多得了。
刘池林屏住呼吸,双手有些颤抖地將那实木筷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电子秤的托盘上。
红色的数字一阵跳动。
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一个数字上。
1160g。
分毫不差。
整个店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刘池林死死盯著那个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已经不是基本功的问题了。
这简直就是人形精密仪器!
过了好半晌,刘池林才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是一种痛心,一种惋惜,更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刘池林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你有这般神乎其技的手感和天赋,去哪个五星级大酒店不是被当祖宗供著?”
“偏偏窝在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卖小吃,卖滷味?”
“你是怎么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