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飞看著她气得发红的眼眶，心里又疼又软。
    他没有再多解释一句，只是用尽全力，一把將她死死地抱进了怀里，紧得像是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上辈子，就是这具柔软的身躯，在他面前，为他挡下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她就死在他的怀里，身体一点点变冷。
    从她死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了黑白两色，身边再也没有过第二个女人。
    他沈耀飞，两辈子，都只有林芊芊一个。
    也只要，林芊芊一个。
    沈耀飞这句承诺，重如千钧。
    怀里的女人却久久没有回应，只是身体的紧绷，在一点点地软化下来。
    而沈耀飞把林芊芊搂得更紧。
    其实，在林芊芊死的前一天晚上，两口子还在吵架。
    吵得天翻地覆。
    起因是女儿沈瀅瀅的成年礼，学校郑重其事地邀请了家长参加。
    结果，他以为她会去。
    她也以为他会去。
    两个人，一个忙著在会所里跟人谈判划分地盘。
    另一个忙著带人去码头“迎接”一批重要货物。
    到头来，谁都没去。
    最后还是沈瀅瀅哭著临时打电话，让从小带她长大的杨奶奶赶了过去。
    那天晚上，沈瀅瀅回来，第一次对他们发了那么大的火，哭著把自己锁进了房间。
    而沈耀飞和林芊芊，也因此吵了一整晚。
    他指责她心里只有她的地盘，根本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她反骂他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连女儿最重要的日子都能忘。
    两人都把为人父母的责任，狠狠地甩到了对方的脸上。
    那一架，吵到最后，依然是以林芊芊的一顿拳打脚踢收场。
    沈耀飞虽然挨了揍，但心里却觉得自己半点没错。
    他没错，是她这个当妈的失职。
    可就是这个念头，成了他上一世最大的心魔。
    因为第二天，当他们遭遇伏击，当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时。
    那个前一晚还对他拳脚相加，被他认定了“失职”的女人，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用身体为他挡住了那致命的一枪。
    他们两口子，这些年聚少离多是常態。
    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感情，却从未变过。
    许久。
    林芊芊的声音才从他怀里闷闷地传来，带著一丝鼻音。
    “我明天一早，就要回绣城了。”
    沈耀飞抱著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林芊芊嘆了口气，继续解释道。
    “你金盆洗手，郭凡东那傻小子也跟著你跑了。”
    “现在青龙堂併入云龙会的事情正在紧要关头，下面的人都快忙疯了。”
    “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抽出这点时间过来的。”
    沈耀飞沉默片刻，语气里带著不舍。
    “那你至少……也要吃了早饭再走。”
    他把她往怀里又揽了揽，下巴蹭著她的头髮，声音放得更软。
    “你就不想尝尝你老公我亲手做的早饭？”
    “煎饼果子？手抓饼？扬州炒饭？广东肠粉？”
    他像个献宝的小孩，报著自己的菜名。
    林芊芊却只是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声音懒洋洋的。
    “我只想吃最简单的。”
    “豆浆，油条。”
    “你会吗？沈大厨？”
    沈耀飞：“……”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片刻后，他才有些尷尬地小声嘀咕。
    “这个……还没开始学。”
    “哼。”
    林芊芊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把头更深地埋进了他的怀里，像一只找到了巢穴的猫。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林芊芊就起了床，动作麻利地穿戴整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沈耀飞把她送到了外面，送到了那辆囂张的红色法拉利旁边。
    晨曦微光下，车身上的露水折射著细碎的光。
    “你真的就这么走了？”
    沈耀飞拉著她的手，还是不想放。
    “瀅瀅醒了，说不定要找妈妈。”
    林芊芊甩了甩那头利落的短髮，眼神里带著几分好笑。
    “我昨天晚上已经跟她说好了。”
    她说著，伸手准备去拉开车门。
    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到了停在法拉利旁边的那个粉色小方块。
    她好看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嫌弃。
    “谁啊。”
    “买这么可爱的车停在这儿，也不嫌丟人。”
    沈耀飞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尷尬，眼神飘忽。
    “……是我的。”
    林芊芊：“……”
    拉车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缓缓转过头，用一种“你是不是在逗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沈耀飞。
    沈耀飞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清了清嗓子，振振有词地解释。
    “咳，那个，是瀅瀅喜欢！”
    “她说粉色的好看！”
    林芊芊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她收回手，没有上车，反而走上前，伸出那只保养得宜的玉手，重重地拍了拍沈耀飞结实的肩膀。
    语气意味深长。
    “行了。”
    “知道你喜欢粉色了，別什么事都往瀅瀅身上推。”
    沈耀飞：“……”
    红色法拉利的尾灯划出一道流光，在清晨的薄雾中迅速远去。
    直到那轰鸣的引擎声彻底听不见了，沈耀飞才收回目光。
    他转过头，看著那辆停在路边、粉嫩得有些扎眼的五菱mini，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顏色，跟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的硬汉形象，简直是毁灭性的衝突。
    他在脑海里疯狂呼叫那个不靠谱的系统。
    “统子，你给我出来。”
    “解释解释，奖励辆车也就算了，为什么要选这种骚粉色？”
    “我一大老爷们儿，以后开著这玩意儿怎么见人？”
    系统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
    【回答宿主：根据系统大数据检测，您的女儿沈莹瀅对粉色拥有极高的喜爱度。】
    【本系统致力於提升宿主家庭幸福感。】
    沈耀飞一噎，差点被口水呛到。
    好傢伙。
    这理由无懈可击。
    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吐槽。
    “我就知道。”
    “你哪是什么厨神系统，你特么根本就是我女儿的专属系统吧？”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看著那粉色的小方块，眼神却柔和了下来。
    既然闺女喜欢，別说是粉色五菱，就是让他开著hello kitty涂装的拖拉机上街，他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