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顺著收银台一直排到了门外的人行道上,蜿蜒得像条长龙。
“老板!两个煎饼果子,多加葱花!”
“老板,我的扬州炒饭好了没啊?”
“老板,来一份肠粉,要加蛋加肉!”
催促声、点单声、加上外面大马路上的车流声,吵得人脑仁儿疼。
沈耀飞站在灶台后面,整个人都快舞出残影了。
他左手拿著竹蜻蜓在鏊子上飞快地推著麵糊摊煎饼,右手还得顾著旁边的蒸炉拉肠粉。
额头上的汗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淌,连擦的时间都没有。
沈耀飞一边机械地重复著动作,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吐槽系统。
“系统,你大爷的!”
“你看看这架势,这哪是开店啊,这是春运现场吧?”
“你给的这个小店面积也太特么小了!”
“这也就是我是练家子,换个普通人早特么累吐血了!”
本以为这高冷的系统会装死,没想到脑海里突然蹦出一行字。
【叮!检测到宿主诉求。】
【当宿主成功解锁十种小吃技艺后,系统將开启八大菜系解锁任务。】
【届时只要宿主完成相应任务,系统將奖励宿主一间正规的大型饭店,並配备相应的高级厨房设备。】
沈耀飞听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大饭店?
这特么不就是给老子画大饼吗?
这系统看著挺智能,实际上也是个黑心资本家。
而且沈耀飞转念一想,觉得这事儿不对味儿。
就算真的给了大饭店又能咋样?
以前在云龙会当二当家的时候,锦城哪个五星级酒店他没去吃过?
大饭店意味著啥?
意味著几百张桌子,意味著成千上万的食客!
按照这系统的尿性,哪怕是开了大饭店,掌勺的大厨肯定还得是他沈耀飞自己。
现在这二十平米的小店都能把他累成狗。
真要开了大饭店,那不得活活把他累死在灶台上?
虽然说是自己给自己打工,不用看別人脸色。
但是累啊!
这哪是去享受生活的,这分明是去服劳役的!
沈耀飞手上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啊。
既然是大饭店,那总不能光杆司令一个吧?
“系统,我有问题。”
“我要是开了大饭店,我能不能把这就好比做煎饼果子的手艺,教给別人?”
“让別人替我做?”
脑海里沉默了一秒,紧接著就是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触发新支线!】
【宿主成功开启收徒任务模块。】
【任务说明:宿主可以將系统赋予的厨艺传授给他人。】
【收徒標准:每位徒弟的单项技艺评分至少要达到“登堂入室”级別,方可视为出师。】
【奖励机制:每成功教导出一位符合標准的徒弟,宿主將获得极其丰厚的奖励(包括但不限於属性点、特殊道具、现金等)。】
我看行!
沈耀飞那双有些疲惫的眼睛,瞬间就亮得跟两百瓦的灯泡似的。
这简直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这代表著什么?
这代表著以后他有了大饭店,完全可以往后厨搬把躺椅。
手里端著紫砂壶,翘著二郎腿,指挥著一帮徒弟在那儿挥汗如雨。
这特么才叫生活!
这特么才叫老板!
沈耀飞觉得自己的前途瞬间一片光明,连手里那滚烫的煎饼都变得可爱起来了。
他猛地一回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正在大堂里穿梭收盘子的郭凡东。
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看见了肥羊,又像是老光棍看见了俏媳妇。
郭凡东刚把一桌剩菜倒进泔水桶,一抬头就撞上了沈耀飞这那充满“爱意”的眼神。
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
“飞……飞哥?”
“你那眼神……咋这么渗人呢?”
沈耀飞嘿嘿一笑,手里的铲子舞出了一个漂亮的刀花。
“东子啊。”
“哥问你个事儿。”
“你愿不愿意跟哥学习摊煎饼?”
正端著一摞脏盘子的郭凡东,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都是问號。
“???”
郭凡东那一脸横肉都要挤到一块儿去了,比哭还难看。
他看了看自己那蒲扇大的巴掌,又看了看沈耀飞手里那精巧的竹蜻蜓。
“飞哥,我怕是……不行吧?”
“我这双手,以前那是握刀把子、抡钢管的。”
“你要让我去剁骨头,我肯定没二话。”
“但这摊煎饼跟绣花似的,我哪干得来这种细致活儿啊?”
沈耀飞没好气地把位置让了出来,把竹蜻蜓往郭凡东手里一塞。
“不管是握刀还是握竹蜻蜓,那不都是握吗?”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赶紧的,別磨磨唧唧像个娘们儿!”
郭凡东被这一激,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也上来了。
“行!那我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哆哆嗦嗦地舀了一勺麵糊倒在鏊子上。
接著,大手一挥,拿著竹蜻蜓就开始在那儿画圈。
那一瞬间,画面简直惨不忍睹。
要是说沈耀飞摊煎饼是在跳华尔兹,那郭凡东这就属於是黑熊在挠树。
力气太大了,竹蜻蜓刚转半圈,就把那一摊麵糊给推得七零八落。
好不容易转圆了,他又想把麵皮刮薄点,结果手一抖,直接给扯了个大窟窿。
打鸡蛋的时候更是离谱,稍微一用力,鸡蛋液连著碎蛋壳一块儿掉进了麵糊里。
最后做出来的那个玩意儿,黑乎乎、烂糟糟的一团,看著跟刚被车轮碾过的癩蛤蟆似的。
沈耀飞抱著胳膊站在旁边,嘴角直抽抽。
郭凡东也是一脸尷尬,挠著头嘿嘿傻笑。
“飞哥,我就说我不行吧……”
沈耀飞嘆了口气,走过去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耀飞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麵皮厚的地方夹生,薄的地方糊了,里面还混著咯牙的蛋壳碎渣。
“东子。”
沈耀飞拍了拍郭凡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指了指那团不知名物体。
“咱们做餐饮的,最忌讳就是浪费粮食。”
“这一大坨,你自己吃了吧。”
郭凡东苦著脸,也不敢反驳,抓起那个滚烫的失败品,三两口就塞进了嘴里,噎得直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