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飞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理智告诉他，不能杀，他不能再步上辈子的后尘。
    上辈子青龙堂三年后就覆灭了，树倒獼猴散。
    这帮混混有的进去了，有的洗白了，还有的投靠了別的更狠的势力。
    眼前这个长黑痣的小嘍囉，显然是后者。
    他现在不过是个听命行事的马仔，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现在弄死他，也问不出十五年后到底是谁在背后买凶杀人，是谁想要自己的命。
    留著他，才能顺藤摸瓜。
    只有他活著，这根线才不会断。
    沈耀飞强压下心头的恨意，像扔垃圾一样，隨手將那“黑痣”丟在了路边的臭水沟旁。
    “啪嗒”一声，那人动也没动，不知死活。
    沈耀飞转过身，在一地的哀嚎声中，迈步走向了不远处的强哥。
    强哥此刻正捂著肚子，蜷缩在地上，一脸惊恐地看著逼近的沈耀飞。
    他想往后爬，可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別……別过来……”
    强哥的声音都在颤抖，哪还有刚才半点囂张的气焰。
    沈耀飞面无表情，脚尖一挑。
    一根掉落在地上的钢管飞入他的手中。
    “鐺！”
    钢管的一头，重重地戳在了强哥的下巴上，强迫他抬起头来。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强哥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沈耀飞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如刀。
    “刚才不是说，要砸我的车吗？”
    “我就站在这，你砸一个试试？”
    强哥咽了口唾沫，牙齿都在打颤。
    他是真的怕了。
    混了这么多年江湖，狠的他见过，但像沈耀飞这么能打还这么不要命的，他真是头一回见。
    “兄……兄弟……”
    强哥哆哆嗦嗦地辩解道：“误……误会……”
    “我也……我也是没办法……”
    “明明是你……是你抢了大家的生意……”
    “呵。”沈耀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抢生意？”
    “那是他们做的东西太难吃，连狗都不理。”
    “技不如人，不想著怎么提升手艺，反而要把做得好的人赶尽杀绝？”
    “这就是你们青龙堂的规矩？”
    沈耀飞眼中的寒光一闪。
    手中的钢管猛地挥出！
    “啪！”
    一声脆响。
    这一棍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强哥的侧脸上。
    “啊——！”
    强哥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陀螺一样，在地上连滚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麵馒头，嘴里吐出两颗混著血的牙齿。
    沈耀飞把沾血的钢管扔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这声音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他们连呻吟声都憋了回去。
    沈耀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条街，我摆定了。”
    “我明天还会来，后天也会来。”
    他重新看向死狗一般的强哥，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有本事，你们就每天来堵我一次。”
    “来多少，我打多少。”
    “直到把你们打服为止！”
    沈耀飞说完那句狠话，根本没等强哥回应，转身直接跨上了他的电动三轮车。
    右手一拧，电门到底。
    “嗡——”
    电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小推车瞬间爆发出一股猛劲，对著面前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混混们就碾了过去。
    没有任何避让的意思，就是直直地开过去。
    地上本来哀嚎连连、动弹不得的混混们，听到这动静，嚇得魂飞魄散。
    “妈呀！”
    “快跑！他要杀人啦！”
    一群人顾不上身上的断骨剧痛，一个个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脚並用地往两边滚。
    场面一度极其混乱，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大部分人运气好，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路牙子上。
    可偏偏有一个倒霉鬼，反应慢了一拍。
    “咔嚓！”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划破夜空。
    沈耀飞三轮车那沉重的后轮，结结实实地从这人的左脚脚踝上碾了过去。
    骨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清晰可闻。
    那人疼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双手死死抱著废掉的左脚，在地上打滚。
    姚程鹏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猛了！
    眼看沈哥都衝出去了，他也反应过来，这里是非之地，不能久留。
    “沈哥，等等我！”
    姚程鹏大喊一声，也跳上自己的手抓饼车，拧动油门就跟了上去。
    那个刚刚被碾了左脚的倒霉鬼，正疼得死去活来。
    他刚把受伤的左脚缩回来抱在怀里，还在因为剧痛全身抽搐。
    为了缓解疼痛，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右腿下意识地伸直了蹬在地上。
    就在这时。
    “呼——”
    姚程鹏的车紧隨其后，风驰电掣般驶来。
    好死不死，车轮正对著那条伸出来的右腿。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响。
    “嗷呜——！！！”
    那倒霉鬼身子猛地一挺，两眼一翻，嘴里吐著白沫，当场疼昏了过去。
    这下好了，左右对称，雨露均沾。
    两辆小吃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还在空气中迴荡的尾气味。
    等到两人的车尾灯都消失在了街角。
    一直趴在角落装死的黄毛，这才齜牙咧嘴地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捂著肿得老高的腮帮子，一瘸一拐地走到强哥身边。
    强哥此刻脸色黑得像锅底，眼神里还残留著没散去的惊恐。
    “强……强哥……”
    黄毛声音都在抖：“这……这怎么办啊？”
    “那小子太邪门了，下手太黑了。”
    强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牵动了下巴的伤势，疼得直抽冷气。
    “还能怎么办？”
    “你是嫌命长吗？”
    “咱们明天继续来堵人？继续送上门让他当沙包打？”
    强哥烦躁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却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半天点不著火。
    他气急败坏地把烟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先把受伤的兄弟们都送医院！”
    “医药费这是个大坑……”
    强哥咬著后槽牙，看著那一地的伤员，心都在滴血。
    “晚点……晚点我给老大打个电话。”
    “这事儿透著邪性，不是我们能平得了的，得让上面拿主意。”
    ……
    另一边。
    姚程鹏开著小车，一路狂飆，终於开出了那条晦气的小吃街。
    到了大马路上，路灯通明。
    他这才鬆了一口气，加速追上了前面的沈耀飞，两辆车齐头並进。
    姚程鹏侧过头，看著沈耀飞的侧脸，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沈哥！牛逼！”
    “真的，除了牛逼我找不到別的词形容了！”
    姚程鹏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
    “难怪刚才那种情况，你不让我插手。”
    “就我这小身板，上去估计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沈哥，你是练过的吧？”
    “那几下子，简直跟武侠片里似的，特別是那一招把人抡起来，太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