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关联导师:布莱克,荒野的生存法则
苏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转过身,正对著布莱克。
他收敛了脸上的散漫,站直身体,目光平视著老人的眼睛。
“老师,感谢您的认可。”
苏维的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没有多余的感谢,也没有激昂的宣誓。
只有一个简单的称呼。
布莱克敲桌子的手指瞬间停住。
他那两道总是锁著的灰白眉毛,微不可察的舒展了一些。
那张冻僵似的脸上,嘴角僵硬的扯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甚至会被误认为是面部神经抽搐。
但他確实笑了。
“嗯。”
布莱克从鼻腔里沉闷的应了一声。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在苏维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啪!啪!”
力道很大,像是拍打什么结实的建材,拍得苏维肩膀有些生疼。
“好小子。”
布莱克收回手,语气重新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冷硬,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轻快,“行了,別傻站著,像个土包子。”
他转头看向莎拉:“听到了?办手续。”
莎拉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却带著真心的笑意。
“行行行,这就办。”她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起来,“把你的猎人执照给我。”
苏维递过昨天才到手的塑料卡片。
刷卡,录入指纹,最后是布莱克的授权签字。
不到五分钟,卡片被递了回来。
卡片没换,但在背面的磁条区下方,多了一行不起眼的烫金小字:
【关联导师:布莱克·安德森(lv7)】
“好了,苏维。”莎拉把卡片还给他,眼神里带著期待,“別给老魔鬼丟脸,从现在起,你就是布莱克的正式学徒了。”
“还有,这个。”
莎拉弯下腰,吃力的从柜檯下面拖出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放在柜檯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你要的装备。”她对布莱克说道,“按你的清单,一把定製的气压式麻醉枪,三发强效卡芬太尼麻醉弹——这玩意儿一发能放倒一头大象,小心点用。”
“还有两把高碳钢战术匕首,以及那个你要的————”莎拉指了指背包侧面掛著的一个黑色方盒,“军用级红外热成像仪,最新的mk—3型號。”
苏维的眼睛亮了一下。
mk—3热成像,这东西在黑市上有价无市,能看穿半米厚的雪层。
布莱克单手提起那个很沉的背包,直接甩给了苏维。
“背上。”
苏维伸手接住,手臂猛的往下一沉。
很沉,至少有十五公斤。
但这沉甸甸的分量,却让他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他利落的將背包甩到背上,扣好胸前的卡扣,调整了一下重心。
“走吧。
"
布莱克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军靴踩在理石地面上发出鏗鏘的声音,“那混蛋可不会在原地等我们。”
苏维对莎拉点了点头致谢,转身跟上。
防风帘被掀开又落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温暖的大厅,回到寒冷的晨风中。
布莱克走到履带车旁,拉开驾驶室的门。
他扶著车门,没有立刻上去,回头看了一眼正准备爬上副驾驶的苏维。
“那五千美金。”
布莱克突然开口,声音被寒风吹的有些破碎,模糊的有些听不清楚。
“如果抓到了人,全是你的。”
苏维动作一顿,一只脚还踩在履带上,转头看向他:“公会不是有规定,学徒要上交部分收益给导师吗?”
他记得刚才莎拉好像提了一嘴。
“那是针对那些需要手把手教怎么擦屁股的废物。”
布莱克踩著踏板上了车,声音从驾驶室里传出来,带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气。
“我的徒弟,能拿到钱是本事。”
“我布莱克这辈子,还不至於去抢新人的买酒钱。”
“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关上。
苏维站在雪地里,看著那扇紧闭的车门,忍不住笑了笑。
这老头,脾气是真臭,但也確实体面。
苏维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
车內混著浓烈的菸草味、陈旧皮革味和淡淡的枪油味。
“系好安全带。”
布莱克发动了引擎。
巨大的履带碾过积雪,发出咔咔的声响,车身猛的一震,咆哮著向小镇北面的深山驶去。
“根据情报,那傢伙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二十公里外的白樺林区。”
布莱克盯著前方的雪路,双手稳稳把控著方向盘,眼神锐利,“那是片老林子,地形复杂,扫雪车进不去。如果他够聪明,雪停之后肯定会转移。”
苏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
视野中,一排排掛满白雪的云杉树快速掠过。
暴风雪停了。
所有的痕跡都会暴露在阳光下。
不管是动物的蹄印,还是罪犯的脚印。
在真正的猎人眼里,这片洁白的世界,其实写满了答案。
苏维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著安全带的边缘,脑海中的【狩猎模组】正处於待机状態。
“老师。”苏维突然开口。
“怎么?”
“那个偷猎者,敢在暴风雪天进山,还只取鹿头,说明是个老手。”
苏维冷静的分析道,“老手通常很谨慎,也很危险。如果我们遭遇————”
“怕了?”布莱克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不。”
苏维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布莱克,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討论今晚吃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他反抗,或者拿枪指著我们。”
“我是该先瞄准腿,让他失去行动能力,还是————”
苏维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左胸口。
那是心臟的位置。
昨天在靶场,他在那个位置打了满分。
布莱克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后视镜里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刚收下的学徒。
年轻,缺钱,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
那是一种將所有生命—一无论是鹿还是人一都通过准星视为目標的淡漠。
这就是天生的猎人?
布莱克收回视线,脚下猛的踩下了油门。
履带车轰鸣著衝上一个陡坡,整座白雪皑皑的山谷在眼前铺展开来。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只要他手里有枪,並且枪口抬高超过四十五度。”
布莱克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声中依旧清晰,带著冰冷。
“你有权开火。”
“这是荒野法则,也是赋予你的执法权。”
履带车在雪坡顶端腾空而起,重重落下,激起漫天雪粉。
布莱克猛的打了一把方向,车身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
“记住,苏维。”
“在这一行,从来没什么仁慈。”
“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资格数钱。”
苏维看著窗外飞溅的雪花,又摸了摸身后沉重的背包,嘴角微微上扬。
“明白了,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