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场地和车辆，大巴车现在在仓库附近的路口等候，您看方便让孩子们现在出发吗？”
    马库斯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麻烦你们了，我这就带孩子们过去。”
    李维掛了电话，转身走进仓库。
    “孩子们，起床收拾东西了。”
    “就带上必需品，其他东西不用带了，有一位好心的先生，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一切。”
    他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孩子们立刻行动起来，摺叠被子的动作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
    杰米把剩下的食材仔细装进塑胶袋，莉莉则小心翼翼地把昨天玩过的沙包揣进怀里。
    没用多久，所有人都收拾妥当，排著整齐的队伍站在李维面前，眼睛里满是期待。
    李维锁上仓库的铁皮门，领著孩子们往路口走去。
    雪已经停了，阳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路口停著两辆崭新的大巴车，车身印著韦恩集团的標誌，车窗擦得一尘不染。
    马库斯站在第一辆车旁，穿著熨烫平整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到李维一行人，立刻迎上来，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
    很明显，他通过某种渠道，早已经知道了李维的长相。
    “李维先生，早上好。孩子们，欢迎你们。”
    他身后的工作人员也纷纷上前，帮孩子们提东西，引导他们上车。
    大巴车內部宽敞舒適，座椅柔软，空调开得温度適宜，与仓库里的寒冷截然不同。
    孩子们好奇地摸著座椅扶手，眼神里满是新奇。
    “这些都是布鲁斯先生特意交代的。”
    马库斯走到李维身边，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场地选在韦恩集团旗下的一栋閒置公寓楼，已经提前打扫乾净。
    添置了家具和生活用品，医疗设备也已经到位。”
    李维接过咖啡，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掌心，说实话，李维对早上就喝咖啡有些牴触。
    早起的一杯咖啡，总是让他想起当牛马的经歷。
    在哥谭警局当牛马的日子里，咖啡这玩意他確实没少喝。
    他看著孩子们陆续上车，有的趴在车窗上向外张望，有的互相说著悄悄话，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弧度。
    “麻烦你们多费心。”他对马库斯说。
    “应该的。”
    马库斯笑著点头，“布鲁斯先生特意强调，要確保孩子们的安全和舒適。
    后续的饮食、教育都会有专门的团队负责，您隨时可以去检查。”
    李维点点头，目光扫过大巴车的后视镜，確认所有孩子都已上车。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市中心方向传来，地面仿佛都跟著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浓烟正从高楼之间升腾起来，黑灰色的烟柱在晴朗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大巴车里的孩子们听到爆炸声，脸上的慌乱只持续了一瞬。
    確认自己没事儿以后，很快又恢復了过来。
    杰米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伸手拍了拍身边嚇得瑟缩了一下的莉莉。
    孩子们处变不惊的心態，倒是让李维好好诧异了一把，不过很快他又释然了。
    在哥谭这地方，如果適应能力差点，恐怕早就变成下水道的史莱姆了。
    看著升腾而起的黑色烟柱，李维的心臟沉了沉。
    他见过哥谭的混乱，却没料到这些孩子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马库斯。”
    他抓住马库斯的手臂，语气急促。
    “你立刻带孩子们去公寓，路线绕开市中心，確保他们的安全。”
    马库斯脸色一变，立刻点头。
    “明白，李维先生，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孩子们的。”
    他转身登上大巴车，对著司机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朝李维挥手示意。
    两辆大巴车缓缓启动，朝著远离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李维看著车尾灯消失在路口，立刻转身冲向自己的皮卡。
    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车子发出一阵嘶哑的轰鸣，朝著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老皮卡的底盘在坑洼的路面上顛簸，方向盘有些发沉。
    李维紧紧握著方向盘，躲开一辆辆逆向驶来的汽车，耳边风声呼啸而过。
    浓烟越来越近，空气中渐渐瀰漫开刺鼻的火药味和焦糊味。
    街道上的行人四处奔逃，有的脸上带著惊恐，有的只顾著埋头往前跑。
    李维把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拉上手剎，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他避开慌乱的人群，沿著墙角快速移动，很快就看到了爆炸的源头。
    ——那是一家银行。
    银行的玻璃幕墙被炸得粉碎，碎片散落在街道上，门口躺著几具尸体。
    鲜血染红了积雪，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光芒。
    一伙穿著黑色衣服、戴著红色头罩的人正守在银行门口。
    他们手里端著衝锋鎗，时不时朝著天空扫射。
    有人靠近他们一定范围之后，就会被他们戏耍般开枪射击。
    这些傢伙身材参差不齐，有的矮胖敦实，肚子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一看就像是肥宅。
    有的身形单薄，个头甚至不比路边的垃圾桶高多少，看著顶多十三四岁。
    然而这些傢伙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別，那就是对生命的绝对冷漠。
    他们手法嫻熟，握枪的姿势非常实用，而且枪法也很不错。
    经过分析，李维確定，这帮傢伙绝对有备而来。
    他贴著旁边一栋建筑的墙壁，找到一个通风口的位置。
    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楚看到银行內部的情况。
    他屏住呼吸，探头望去。
    银行大厅里一片狼藉，柜檯被砸得粉碎，现金散落在地上，被踩踏得不成样子。
    几个红头罩成员正在翻找保险柜，动作粗暴，时不时发出怒骂声。
    他们手里的枪始终上著膛，枪口隨意地指著地面，却带著致命的威胁。
    一对母女蜷缩在大厅角落，母亲把小女孩紧紧护在怀里，身体不停地发抖。
    一个矮胖的红头罩成员注意到她们，端著枪走了过去。
    “滚开，別挡路。”
    他的声音粗哑，带著不耐烦，儘管这对可怜的母女並没有挡路。
    母亲摇摇头，把女儿抱得更紧了，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句话。
    那红头罩成员嗤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枪声在密闭的大厅里格外刺耳，李维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只见那母亲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鲜血喷溅而出。
    溅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形成一朵刺眼的血花。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眼睛还圆睁著，带著无尽的恐惧。
    小女孩愣了几秒，低头看著怀里的母亲，然后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抱著母亲的尸体，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哭声穿透银行的废墟，传到外面的街道上。
    “吵死了。”
    矮胖的红头罩成员皱起眉头，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小女孩的额头。
    枪口黑洞洞的，在大厅的光线折射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著对准自己的枪口。
    瞳孔缩成一团，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小手还紧紧抓著母亲的衣角，指甲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李维的心臟骤然收紧，手指死死攥住墙壁的缝隙，因为用力，手上青筋毕露。
    他的身体紧绷著，肌肉賁张，脑海里飞速运转著。
    周围至少有六个红头罩成员，个个手里有枪，且下手狠辣，硬衝进去无疑是自寻死路。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建筑旁边堆著几袋建筑垃圾，里面有钢筋和碎石。
    不远处的路灯杆上掛著横幅，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移动身体。
    蹲下身，从建筑垃圾堆里捡起一根手臂粗的钢筋，指尖握住冰冷的金属，感受著上面粗糙的纹路。
    银行里，那矮胖的红头罩成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李维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將手里的钢筋朝著银行门口的一个红头罩成员掷了过去。
    钢筋带著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在那成员的后脑勺上。
    对方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的衝锋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银行里的红头罩成员都愣了一下。
    矮胖的傢伙暂时放下了对准小女孩的枪口，转头看向门口，怒喝道：“谁？！”
    李维趁机猛地冲了出去，身体贴著墙壁快速移动，避开门口成员的视线。
    他抓起地上的衝锋鎗，手指扣住扳机，目光锁定那个矮胖的红头罩成员。
    大厅里的其他红头罩成员反应过来，纷纷举枪朝著李维的方向射击。
    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无数碎屑，水泥块纷纷掉落。
    李维侧身翻滚，躲到一个翻倒的柜檯后面，子弹打在柜檯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小女孩还蜷缩在母亲的尸体旁，嚇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矮胖的红头罩成员被激怒了，放弃了小女孩，转身朝著李维的方向扫射。
    子弹穿过柜檯的缝隙，擦著李维的肩膀飞过，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李维咬了咬牙，趁著对方换弹夹的间隙，猛地探身出去，扣动扳机。
    子弹呼啸而出，击中了那矮胖成员的大腿。对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手里的枪摔了出去。
    “抓住他！”
    另一个身材高瘦的红头罩成员嘶吼著，朝著李维衝过来。
    他的动作很灵活，手里的短刀在光线中闪著寒光。
    李维侧身避开对方的攻击，抬手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对方闷哼一声，鼻子流出鲜血，却丝毫没有退缩，反手一刀朝著李维的腹部划来。
    李维弯腰躲闪，同时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对方跪倒在地，短刀掉落在地。
    银行门口的两个红头罩成员也冲了进来，李维顾此失彼，后背被其中一人踹了一脚。
    踉蹌著撞在柜檯上，胸口一阵发闷。
    他转身开枪，击中了其中一人的肩膀，对方嚎叫著后退。
    混乱中，那个十三四岁的红头罩成员捡起地上的枪，对准了李维。
    他的手还在发抖，眼神却异常凶狠。
    李维刚要举枪，就听到身后传来小女孩的哭声。
    他回头一看，那矮胖的成员已经爬了起来，手里握著另一把枪，再次对准了小女孩。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已经放在了扳机上。
    李维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將小女孩抱在怀里，就地一滚。
    子弹擦著他的后背飞过，打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小女孩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声音嘶哑。
    李维抱著她躲在柜檯后面，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小小的身体里传来的恐惧。
    还有她身上沾染的母亲的血跡，温热而粘稠。
    “妈的，给我出来！”
    矮胖的成员怒吼著，朝著柜檯方向疯狂扫射。
    子弹穿透木板，木屑纷飞，落在李维和小女孩身上。
    李维紧紧捂住小女孩的头，將她压在身下，耳朵里全是枪声和怒吼声。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剩下的四个红头罩成员正朝著柜檯围过来，手里的枪都对准了他们藏身的地方。
    他的手摸向腰间，那里没有任何武器，只有口袋里布鲁斯给的名片，冰凉地贴著皮肤。
    身后的小女孩哭得越来越无力，身体渐渐软了下去，只有肩膀还在微微抽动。
    李维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保险柜上。
    刚才那几个成员翻找保险柜时，似乎没有完全关上，里面的现金还露在外面。
    他抱著小女孩，慢慢移动身体，朝著保险柜的方向爬去。
    子弹还在不断地打过来，落在身边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弹孔。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小女孩已经嚇得没了力气，哭声变成了微弱的呜咽。
    终於，他爬到了保险柜旁边，用力將柜门推开更大的角度，然后把小女孩塞了进去。
    “待在这里，不要出声。”
    小女孩睁著满是泪水的眼睛，看著他，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保险柜的边缘。
    李维站起身，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朝著最近的一个红头罩成员冲了过去。
    对方没想到他会突然衝出来，愣了一下，隨即举枪射击。
    李维侧身避开，钢管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对方惨叫一声，枪掉在了地上。
    李维趁机夺过枪，反手一枪，击中了另一个成员的胸口。
    对方倒在地上，鲜血从伤口涌出，很快染红了地面。
    剩下的两个成员见状，眼神里露出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