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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抄我师父的诗,能算是偷吗?
    “徐公子还真是愜意呢!在这荒郊野岭,竟能吃到一碗热汤麵!”
    殷素素拱手一礼,大大方方坐在徐青崖身边,隨手拿过徐青崖的碗筷,捞了一碗麵,轻轻抿了一口麵汤。
    殷素素带来的四个下属,如护法金刚般站在四周,八道目光恰到好处的封锁周围空间,绝没有丝毫空隙。
    纵然杀手从地下发动突袭,也会在露出脑袋的瞬间被人一剑穿颅。
    “出门在外,难免风餐露宿,为了养护脾胃,特意学了些厨艺。”
    “徐公子此言有理!嗯~观公子姿容体態,想来是文採风流的才子,在下粗通笔墨,请公子品鑑一二。”
    殷素素从衣袖掏出一把摺扇,在徐青崖面前展开,正面绘製钱塘大潮,后面写著诗歌:斜风细雨不须归。
    刘清辞本想凑过来聊天,听到殷素素谈论书画诗词,惺惺的坐了回去,从包袱中拿精肉乾,逗弄糖墩儿。
    “姑娘学的是卫夫人?”
    “公子神目如炬,在下佩服!”
    “卫氏家族世代工书,师承书法大师钟繇,经过歷代修改完善,逐步形成自家神韵,从隶书演化出楷书。
    卫夫人帖线条清秀平和,字体嫻雅婉丽,如插花舞女,低昂美容,又如仙娥弄影,红莲映水,碧沼浮霞。
    『横』如千里之阵云;
    『点』似高山之墬石;
    『撇』如陆断犀象之角;
    『竖』如万岁枯藤;
    『捺』如崩浪奔雷;
    『努』如百钧弩发;
    『鉤』如劲弩筋节;
    姑娘的字,落笔时太过锋锐,有浊浪排空、万箭齐发的雄伟气势,然而过犹不及,在收笔时失却婉约。”
    徐青崖折断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边写边讲解:“字如人生,讲求刚柔並济,才可以达成圆满。”
    ——西塞山前白鷺飞,桃花流水鱖鱼肥,龙潜深渊无觅处,斜风细雨不须归!
    殷素素见此,双目倏地一亮,作为天鹰教大小姐,殷素素自幼勤学,才学武功,比兄长殷野王犹有过之。
    此番来找寻徐青崖,並非是为了连城宝藏,而是想找“屠龙刀”,故意用诗词试探,试试徐青崖的长短。
    万没想到,徐青崖才学武功比她更胜一筹,见招拆招,不仅没试出徐青崖的长短,反被徐青崖窥探深浅。
    徐青崖把原诗句中的“青箬笠,绿蓑衣”改成“龙潜深渊无觅处”,表示我知道你的来歷、目的,我不知道屠龙刀在哪,请姑娘从哪来回哪去!
    殷素素笑意盈盈:“徐公子的书法学的是顏柳?见字观人,想来公子绝不会撒谎骗人,是小女子唐突。”
    护卫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殷素素何许人也?
    天鹰教紫薇堂堂主,掌控天鹰教全部海运生意,出道不足三年时间,攻占五座海岛,组建八支海上商队。
    好杀成性、嗜血如狂的海盗,看到紫薇堂的旗帜,无不望风而逃,逃跑速度稍慢,就会成为鯊鱼的晚餐。
    恶名昭著的神龙教、毒龙岛,被殷素素用火炮轰成废墟,东瀛柳生家族组建的倭寇抢了紫薇堂的商船,被殷素素千里追杀,全部扔到海里餵鱼。
    莫说寻常人物,就连殷野王、殷天正两位至亲,何曾看过殷素素这般温柔婉约的表情?难道大小姐转了性子?这位徐公子,莫非精通摄魂大法?
    刘清辞斜眼看过来,冷哼:“这字写的还算不错,送去千鲤巷,至少能卖十两银子,再努力七八年,写完十八缸墨水,就有我姐姐三分神韵。”
    千鲤巷是国子监所在,由於考中进士有“鱼跃龙门”之意,学子们为了求个好兆头,把巷子命名为千鲤。
    千鲤巷主要经营两种生意。
    一是与文化相关,有专门贩卖笔墨纸砚的商铺,还有供穷书生摆摊卖字画的摊位以及零星点缀的估衣铺。
    二是青楼,京城最豪华的青楼有两座在千鲤巷,“花魁娘子穷书生”的故事发生了不知多少次,有些书生把故事写成剧本,靠卖剧本发家致富。
    殷素素闻言勃然大怒,心说徐青崖在我之上,但徐青崖写完十八缸水才有你姐三分神韵,你姐是书圣吗?
    转念一想,江湖传闻,刘清辞的武道天赋与刘定寰的文学天赋,是皇室文武双子星,是百年一遇的奇才。
    当然,对徐青崖可以柔美婉约,面对刘清辞,哪怕知道她的身份,殷素素依旧忍不住要“挑衅”刘清辞。
    “既然是亲姐妹,想来姑娘的书画水平至少有令姐五分水平,请姑娘给这首诗续四句,让我长长见识。”
    殷素素讥嘲的看著刘清辞。
    哪知刘清辞並不怯场,从徐青崖手中接过树枝,寥寥几笔,在诗句后面补充四句,提笔作诗,一气呵成。
    ——梦断翰林志未酬,灵机偶开武通幽,天公戏我何须怨,清风明月任遨游。
    字体既瀟洒,又流畅,既有命运弄人的无奈,也有看透世俗的淡然,与刘清辞出生时,先帝对“咏絮才”的期盼有七分契合,意外的贴合人生。
    都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刘清辞不通文墨,但以诗言志,以此来吟诗作赋,反倒多了五七分意蕴。
    “嘶~~”
    殷素素倒吸一口凉气。
    徐青崖闭口不言,默默看笑话。
    刘清辞对诗词歌赋一窍不通,让她作诗难如登天,憋了三天,写个:东西街,南北走,出门看到人咬狗。
    这首诗不是刘清辞作的,而是刘清辞的启蒙老师黄裳作的,黄裳人到中年考中进士,本想去翰林院修书,没想到被先帝任命编纂《万寿道藏》。
    在一字一句的校对道藏时,黄裳误打误撞领悟绝世武功,三十年寒窗苦读的秀才,成了道门无上大宗师。
    想做翰林,却成了武林高手。
    由於遇仙帮的原因,对道门没有丝毫好感的秀才,成了內外兼修、性命交修的高手,此生此世无法脱离。
    这是何等蛋疼的命数。
    不过,也只有这种人物,才有耐心一字一句的教导刘清辞,让这颗满脑子都是肌肉的脑袋领会四书五经。
    至於书法字体,刘清辞从记事开始就被先生罚抄书,用过的墨水没有三十缸也有十八缸,长年累月抄写,一字一字临摹,倒是练出了一手好字。
    说白了就是——肌肉记忆!
    徐青崖能从诗句含义中猜到这是黄裳的作品,殷素素哪知道这些?
    就在此时,追命结束內气外泄,从林子里出来,看到地上的诗句,追命笑呵呵的说道:“这首诗写的不错,一看就是壮志难酬的老秀才写的!”
    秦南琴插嘴:“老秀才?”
    追命笑道:“姑娘有所不知,千鲤巷那些五六十岁的秀才,考了一辈子也没考中进士,为了谋生计,很多人根据人生经歷和江湖见闻编写剧本。
    很多名篇都是这么创作出来的!
    有些人的剧本太过有名,引来很多王公贵族追捧,在六七十岁的年纪,跳过科举,得到八九品的閒散官。
    人生如梦,不外如是!”
    四大名捕,才学最高的是无情,最內秀的是铁手,但最爱吟诗作赋、吟风弄月的,明显是爱喝酒的追命。
    诗歌与“酒”是分不开的。
    只不过,追命会吟诗、品诗,唯独不会作诗,时常吟的词不达意,以无情的冷肃性格,也吐槽过七八次。
    殷素素似笑非笑的看著刘清辞。
    富贵王侯为了附庸风雅,请秀才捉刀代笔,不算什么新鲜事,但是,被人认出来,那可就是大大的丟脸。
    刘清辞辩驳道:“你笑什么?被人看出来的才叫『捉刀代笔』,殷姑娘没看出来,这首诗就是我做的!”
    殷素素打趣:“小女子眼拙,但崔三爷神目如炬,某些人的小把戏,落到四大名捕眼中,无异於耍乐。”
    刘清辞强辩:“哼!你懂什么?这首诗是我师父做的,我师父无子,等他老人家仙去,一切都是我的!”
    这句话的逻辑简直无敌。
    殷素素呆愣原地,瞠目结舌。
    追命有心辩驳,却担心被刘清辞追杀三千里,只能死死捂住嘴巴。
    秦南琴和徐青崖一边擼狗,一边笑呵呵的看戏,这戏码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看一百遍也不觉得腻。
    刘清辞得意的挺挺胸口:“不服你来打我啊!我让你一手一脚!”
    徐青崖打了个圆场:“请两位姑娘暂息雷霆之怒!作诗这种事,需要灵感和人生积累,多是妙手偶得!”
    殷素素翻转摺扇,让绘製钱塘大潮的一面对著徐青崖:“徐公子,诗词小女子认输,请公子品鑑书画。”
    刘清辞目光灼灼的盯著徐青崖。
    秦南琴瞳孔微缩,抓了把狗毛。
    追命再次去树林里面內气外泄。
    徐青崖评价道:“殷姑娘的书画是极好的,只是太极端,字体太锋锐,书画太秀气,没有钱塘大潮的雄浑,更像白玉瓷器,只能摆在书架上。”
    殷素素问道:“徐公子,小女子素来喜好书画,会隨身携带笔墨,愿意为公子调墨,请公子指点一二。”
    “我不擅长绘製山水。”
    “徐公子擅长画什么?”
    “人物肖像!”
    徐青崖口若悬河,天花乱坠,施展师父压箱底的本事——大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