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e.144 “黑死神”
    同样的时段，同样的天气，同样的景色。
    也传来了同样的“邀约”。
    接下来，会不会出现同样的血色？
    红堡门口。
    从前朝情报总管的“小小鸟”口中，得知了光头太监想要“邀请他去雷妮丝丘陵顶部的龙穴一会”的请求。
    提图斯大人没有一丝一毫迁就对方、前去龙穴废墟会面的意思。
    他让这只君临谍报网中的小小鸟回去，转告他的主子，来自东大陆的情报界光头强者如果想要见他，那就亲自前来红堡一敘。
    星梭城伯爵可以保证，除了他自己，没人会动光头。
    提图斯走回红堡，找了一间空房间，只留下伯爵卫队中的温妲和道奇，耐心等待对方前来————
    情报强者未让伯爵多等。
    “听说瓦里斯大人在找我？怎么，你是真的想跟我碰一碰？”
    提图斯坐在一张桌子后面，笑意吟吟的说道。
    “当然不是！伯爵大人，情报生意帮我发家————我按照情报的准则，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向您表达了合作的需求————当然，我现在已经相当的清楚，那一次，我选错了邀约的方式，是我做错了。”
    光头一低，嗓音不再带有虚偽的粘腻，而是很真诚的躬身致歉：“抱歉，伯爵大人，那一次，真的是我太冒昧了。”
    在君临城才刚起步，尚未把东大陆的“八脚蜘蛛”之名带到维斯特洛来的瓦里斯態度诚恳的停了一停，才直起身，抬头面向桌后的星梭城伯爵。
    伯爵大人穿著一身黑，轻轻抚摸著一只乖巧的小猫咪，他在用手帮那只小黑猫梳理毛髮，只是哈基米不怎么享受就是了。
    黑伯爵没有回应瓦里斯的道歉，微抬下巴，示意对方继续表演。
    见对方寧愿玩猫，也不肯与自己交谈，瓦里斯的笑脸僵硬了那么一瞬。
    但又想到对方占据红堡后，派出不少人手找寻自己和“罗根”的踪跡————他觉得很有必要冒一回险，儘快解除两者间的那一次“误会”。
    虽然他也不明白，对方是怎么通过“罗根”的名字定位到他瓦里斯的————
    十分確信自身偽装技术的光头太监认为，“他们俩”明明不是“同一个人”。
    “伯爵大人神通广大，通过一点蛛丝马跡就找到了鄙人，实在令我嚇一大跳————”
    玩弄猫咪的提图斯大人终於开口，打断光头太监的热情恭维：“可別！若不是你的小小鸟儿——是叫这个名字吧？还是叫老鼠”？我不太了解你们里世界”的黑话————哈哈————但这次如果不是你主动跳出来，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找到你。
    提图斯说著说著，自己都笑了出来。他確实没想到，遍找不著的瓦里斯会“自投罗网”
    “不敢当，您说笑了————”
    光头头顶的汗都冒出来了。
    [东大陆粗口]！他居然连潘托斯的“老鼠”都知道！？
    瓦里斯起初是密尔城的一个窃贼，但因为工作做得过於出色，被敌视他的同行举报，逃亡到了潘托斯。
    在那里，瓦里斯遇上了相貌英俊、身手不凡的年轻“刺客”伊利里欧·摩帕提斯，后者曾在刀光剑影里討生活。
    两人臭味相投，勾结到了一块儿，开始结伴闯荡潘托斯的“江湖”。
    这对具备特殊技能的好朋友能文能武，配合默契，屡次做下大案，很快就闯出了名头。
    瓦里斯负责刺探城市其他窃贼的消息，从他们手里偷走赃物，伊利里欧则向那些窃贼的受害者们施以援手，收受赏金，有偿追物。
    “赏金猎人”伊利里欧·摩帕提斯的名气打响后，丟失了贵重物品的潘托斯人都知道要找此人来追回自己失去的財物。
    除此之外，潘托斯的窃贼们也找他们，有一半是想要杀了他们，另一半则是为了让他们帮忙销赃。
    一段时间后，瓦里斯和伊利里欧积攒起了不小的財富，瓦里斯不再亲自干那些监视或盗窃的活儿了，他培养起了一支名为“老鼠”的孤儿队伍。
    他亲自挑来失亲的男孩和年幼的女孩，年纪越小越好，他们动作迅速，行动悄无声息，並且容易被人轻视，不惹人注意。
    在街头打滚，学会了很多小伎俩的瓦里斯教会“老鼠”如何攀爬高墙、滑下烟肉，也教他们读书识字————
    当瓦里斯向伊利里欧解释，有钱、有身份人的秘密要比银子和宝石更值钱的道理时，他的“老鼠”们已经不再局限於偷盗金钱，而是改行窃取信件、帐本和图表了。
    瓦里斯精挑细选，亲手培养出来的这群“老鼠”，甚至还能快速读完信札，当场记住內容，再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放回去，根本不会有人察觉信息失窃。
    情报的收集与利用，令瓦里斯和伊利里欧这对组合的財富，比过去成倍地增长起来。
    瓦里斯也因此声名远扬，或者说声名狼藉，关於他这一特殊才能的消息甚至飘洋过海，被一路传至了君临的红堡，传到了七国国王的耳朵里。
    彼时的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正对他的继承人、配偶，以及首相，充满了怀疑。
    瓦里斯於是便受到维斯特洛的邀请，来到君临的宫廷为伊里斯做事，开启了他在西大陆的职业生涯。
    伊里斯二世非常依赖他的情报总管，两者可谓绝配，各种捕风捉影的消息让前国王陛下变得愈发偏执和疑神疑鬼。
    瓦里斯也如鱼得水，这里的尊贵之士见到他时，都要口称一声“大人”。
    分居两地的瓦里斯和伊利里欧没有断了联繫，依旧保持著紧密的合作，在后者的帮助下，瓦里斯渐渐培训起了君临的新眼线，也就是他的“小小鸟儿”。
    提图斯心想，这可真有意思！无论是在什么世界，无论是什么人，总是缺什么，就喜欢强调什么。
    瓦里斯摩下养育了许多小小鸟儿没错，但他自己的襠下却没有。
    太监的身份，可能会令许多人——包括身为国王的伊里斯和劳勃，都忽视掉这个傢伙的野心。
    但不包括提图斯。
    他之前就有怀疑过，瓦里斯剃光头的真正原因，可能不止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情报界的“强者”————会不会，是为了隱藏他的银髮？
    盯了一眼对面闪闪发亮的光头，提图斯摸著小猫，声音故意做出几分沙哑，轻轻的说：“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亲自来找我呢？”
    当然是那时候的情报总管低估了某人，未曾顾及外地小伯爵的情绪了。
    “您要我如何证明自己的诚意，您请儘管开口。”
    瓦里斯不敢正面回答伯爵的问题，也不敢去擦头顶的汗。
    “只要您接受我的歉意，允许我的请求。”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瓦里斯感觉对面的那个黑衣伯爵不知为何，也不知何时，似乎“看穿”了自己。
    提图斯抬起左手，动作轻微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这次更过分了，声音不止是沙哑，还带了几分含糊不清的腔调：“我办不到。”
    “您要什么我都答应。”
    瓦里斯姿態愈发恭敬，所愿所求，无非是双方仇怨消解，他能重回旧位。
    提图斯把手上的猫肚皮翻过来，隨手抓挠了一番，歪打正著，这下子小猫咪舒服极了，发出低低的呼呼声。
    “我们之间並不相识，这也是你第一次来找我帮忙。说实话，近两年的事情太多，我已经记不太清，你上回邀请”我时，具体是什么情况了。
    坦白说吧，你从来就不想要我的友谊，否则，你当时就不会那么唐突的上门“邀请”————”
    他每吐出一次“邀请”，瓦里斯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当年的情报大臣又怎能预估到，来自边疆地的黑火拥躉短短两年之间，居然摇身一变，站在宝冠雄鹿身边推翻了坦格利安对这片大陆的统治！？
    没人能想到！！
    “你当年並不怎么太瞧得上我？嗯，这也理所应当————一个可以直接向国王进言的情报高手，当然瞧不上一个刚刚继任的少年穷领主？”
    瓦里斯张了张嘴，又再闭上，往日里的巧言令色在这间红堡的房內似乎失去了活力。
    “我理解，你觉得自己的情报能力无人可及，即使败露，也只是丟掉一个名为罗根”的马甲"
    提图斯把小黑猫玩来玩去，又翻回来，揉捏它的小耳朵。
    “你初来君临，上有国王支持，下有鸟儿传讯，你意气风发，认为自己无所不知，想要於些大事？
    红堡的卫兵会保护你，都城守备队的金袍子也接受你的腐蚀、收买————你不需要像我这样的穷领主朋友————”
    “不不，当初我的方法选择错了，办事的人也不靠谱，但確实是出於一片真心，想跟培克伯爵交个朋友，也想获取培克家族的友谊。”瓦里斯赶忙解释。
    他也没有撒谎，当时落寞的、满怀怨气的培克家族，真的是很好爭取的合作对象。
    瓦里斯只是想在后续的合作当中占据主导地位，又选错了拿捏的对象。
    提图斯不理他，维持自己的节奏。
    “————但是现在，你却来到这里跟我说，阁下，向您致歉，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的產物？请帮我主持公道”，让我在御前会议上替你美言几句？”
    提图斯按住猫头，摇了摇头。
    “对我没有一点尊重。你还是没有拿我当朋友”。
    伯爵大人”——伯爵大人”——既然要交朋友，为何还这般见外？你甚至都没想过，叫我一声提图斯大人”？”
    提图斯笑望著面色已经无法再白的瓦里斯，觉得此情此景真是异常有趣。
    “即便今时今日，你原本也只打算派你的小小鸟跑到红堡前边，邀请”我去闹鬼的龙穴相见？”
    提图斯把一团煤球似的小猫放在桌子上，“煤球”打了个滚，小心翼翼的嗅探爬著。
    对了，小奶猫的名字叫作“贝勒里恩”，是他从某个小女孩那里顺手借来，当道具用的宠物。
    小傢伙哈起人来，可厉害了，威得不行————
    自瓦里斯进入这间房后，提图斯第一次从桌后站起身。
    “瓦里斯啊，瓦里斯，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的不愿亲近我？如果你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早早选择亲自来见，你口里的友谊”不是早就得到了？
    潘托斯的初创团队，刺客太监二人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