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这是,哭啥呢?”黄美丽瞪著眼吼道。
周志民眉头一皱,语气倒不生硬,“有啥事好好说,別哭了!”
“俺姐在咱家翻出来个戒指,周招娣硬说是她的,拽著俺姐不让走,还说要告到派出所去……”
啥?黄美丽心里一惊,忙追问,“啥戒指?”
“就是一个银戒指!在咱家箱子里找的!”周小梅的哭腔更重,“你们快去看看吧!”
黄美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脸色煞白,心里把周大拿那个老东西骂了千百遍。
他明明说戒指是在城里买的,咋会是周招娣的?怪不得不让她戴,让她藏好。
黄美丽两腿发软,差点一屁股蹲在地上,强撑著稳住身子问,“人在哪儿?”
“就在村前头井边,你快去看看吧!”
“周招娣就是个不讲理的母老虎,她说是她的就是她的了?”黄美丽嘴上骂著,心里却虚得发慌。
周志民催她,“还愣著干啥?去吧!”
“你咋不去!”黄美丽一瞪眼。
“俺一个老爷们,跟个娘们撕扯像啥样子?”
他顿了顿,又说,“你俩平时走得近,你去比俺好说话。
她要就给她,咱家里本来也没银戒指。”
说著,他看向哭唧唧的周小梅,追问 ,“是不是捡来的?”
“不是!就是从咱家板箱里找著的!”周小梅篤定道。
“不管是捡的还是从箱子里找的,她要就给她!”
黄美丽和周招娣都嫉妒春桃,平常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她也不想这会儿和周招娣翻脸,平復了一下慌乱的心神,就跟著周小梅往村前跑。
跑到村前,老远就看见周招娣死死攥著周小英的手腕,脸上的横肉气得直抖。
“周小英,这戒指就是俺的!你家穷得叮噹响,还有戒指?”
周小英满脸泪痕,却梗著脖子硬气,“就是俺家的,你凭啥说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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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它一声,看它答不答应!”
“你这死妮子还敢跟俺搅理!今个俺非得拉你去派出所严打不可!”
黄美丽一路小跑,还没到跟前就喘著粗气喊,“这是咋了?吵吵啥!”
周招娣冷哼一声,没理她,依旧瞪著周小英放狠话,“你今个不把戒指给俺找回来,俺饶不了你!”
“招娣,这是咋回事啊?”黄美丽装出一脸不知情的模样。
“咋回事?你家这妮子偷俺戒指,不光不还,还给扔了!”
周小英见黄美丽来了,腰杆更硬了,急忙辩解,“娘,那戒指俺是从咱家板箱里找的,俺刚戴手上,她就说是她的!
上次俺捡块手绢,她也说是她的,她就是故意欺负俺!”
黄美丽皱紧眉头问,“戒指呢?”
“扔了!”
“扔哪儿了?赶紧去找啊!”
“上樑不正下樑歪!这妮子心眼坏透了,你要是不管,今个俺就把她送派出所去!”
黄美丽心里清楚,周招娣也就嘴上厉害,忙陪著笑脸劝,“这妮子不懂事,你跟个小孩一般见识干啥?
走,咱们找去,別让人捡走了!”说著就想去拉周招娣的胳膊。
周招娣猛地甩开她的手,大吼一声,“找?她扔井里了,咋找?!”
戒指扔井里了,周招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黄美丽心一横,扬手就给了周小英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这死妮子,真是太不懂事了!赶紧给你招娣姑道歉!”
“俺不!俺没偷,是她冤枉俺!”周小英梗著脖子,委屈得放声大哭。
“你还有脸哭?先前破坏人家西瓜地,如今又偷俺戒指!
你这死妮子就该好好严打严打,要不长大了非翻天不可!”
村里有人割了人家一筐麦苗餵猪,被举报后,就拉去严打了。
周小英这事,说严重点还真够得上严打,黄美丽心里把周招娣这个毒妇骂得狗血淋头,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可面上只能一个劲服软,“招娣,小孩不懂事,你別跟她一样。”
“除非你把戒指给俺找回来,不然俺非送她去挨严打不可!”
井那么深,戒指掉进去早就没影了,咋找?
黄美丽只能耐著性子劝,“招娣,你怀著娃呢,可不能气,气坏了肚里的娃多不划算!”
周招娣冷哼一声,低头摸了摸自己凸起的小腹,语气更横,“俺要是有个好歹,你们一家子都得蹲號子!”
“招娣,彆气了彆气了,气坏身子不值当,俺回去好好教育她!”
“天生就是个坏种,再教也没用!”
你才是坏种!周大拿不是好东西,你更是黑心烂肚肠!
黄美丽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嘴上却还在低声下气地劝。
周小英看准空档,猛地挣开周招娣的手,撒腿就往家跑。
周招娣见状要去追,黄美丽连忙死死拉住她,“招娣,你肚里怀著娃呢,可不能乱跑,万一有个闪失咋弄?”
周招娣都三十九了,好不容易怀上这娃,金贵著呢。
自从怀了孕,王家老两口把她当祖奶奶供著,王青山对她也温顺了不少,这娃就是她的福星,可不能出事。
“黄美丽,那戒指的事咋办?你赔俺!你要是不赔,这事没完!”
黄美丽好话说尽,周招娣却油盐不进,她咬了咬牙,狠声道,“俺赔!”
“中,你这会儿就去给俺买!”
黄美丽哪有閒钱买戒指,心里早打好了算盘。
羊毛出在羊身上,周招娣让她赔,她就找周大拿要。
可周大拿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县医院和家里两头跑,根本没时间和她纠缠。
周盼娣前些日子掉进油田泥浆池,伤得不轻,从公社卫生院转到了县医院。
刚开始周大拿两口子都在医院守著,这几天病情好转,周大拿才回来忙著犁地种麦。
自从和周大拿有了那事,黄美丽就越发离不开他了。
前半晌在地里撞见他,假装打探周盼娣的病情,跟他说了几句话,但根本解不了心里的那股子饥渴。
当时她凑上前,声音发嗲,“大拿叔,盼娣妹子好些了不?”
她这话问得周大拿心头髮沉,周盼娣这事闹得不小。
公社看大门的老汉已经指认了,举报信就是周盼娣写的,公安给她定了污衊造谣罪。
现在她在医院养伤没法执行,等出了院,该罚的罚该处置的还要处置。
一个姑娘家,要是真蹲了號子,名声就彻底毁了,往后怕是连个好婆家都难找。
周大拿这些天又担心闺女的病,又忙著托人说情平事。
钱花了一大把,人家才答应帮忙,说罚点款就能了事。
他既心疼闺女,又心疼花出去的钱,如今这事总算敲定,才鬆了口气。
周大拿眼皮都没抬,闷声闷气地应,“好多了。”
黄美丽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蹭上去,“你就没別的话要跟俺说?”
黄美丽这人虽说尖酸刻薄,爱嚼舌根爱占小便宜,可还算年轻,床上会来事,比王金枝有趣多了。
周大拿这阵子被周盼娣的事搅得焦头烂额,正想鬆快鬆快。
他掀开眼皮扫了黄美丽一眼,语气轻佻,“周志民满足不了你,又急著发浪了是不?今黑,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