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三仓库。
角落里,两个男人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著破布,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不停地发抖。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了仓库的死寂。
沉重的铁门被从外面拉开,一道刺目的光线投射进来,勾勒出几个高大的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冷意,却让整个仓库的温度,都骤然降了几分。
脚步声在仓库里迴响,不疾不徐,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跪著那两人的心尖上。
王川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夹克,身姿挺拔,下頜线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锋利。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居高临下地,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打量著他们。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男人,接触到他的眼神,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似乎想求饶。
王川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却没有任何笑意。
他抬起脚。
“砰!”
一声闷响。
他毫无预兆地,一脚踹在了那个男人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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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像只被煮熟的虾米,瞬间弓起了身子,整个人向后翻倒,痛苦地在地上抽搐。
王川走上前,抬脚,用沾著灰尘的皮鞋,踩住了那人的脸。
他微微用力,將那人的脑袋,碾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呜……呜呜……”
男人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只能徒劳地扭动著身体。
王川身后的一个手下走上前来,指著地上的东西。
“川少,他们带进来的。”
几桶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汽油,还有两个打火机。
王川看都没看一眼,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他俯下身,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子淬了冰的寒意。
“想烧我的仓库?”
“谁给你们的胆子?”
脚下的男人,脸颊和水泥地摩擦,已经渗出了血丝,疼得浑身痉挛,除了呜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川的助理小李,就站在几米远的地方。
一股寒意,顺著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王川的侧脸,看著他踩著別人脑袋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冷酷到极点的模样,只觉得手脚冰凉。
这……这还是那个在唐小姐面前,笑得像个二傻子,一口一个“”叫得比蜜还甜的川少吗?
就在昨天,他还亲眼看见,王川拿著新出的销售报表,像个考了一百分等著家长表扬的小学生,紧张又期待地给唐樱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不可一世的骄傲,切换成了带著几分討好和献宝的傻笑。
那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你猜我们今天卖了多少?你肯定猜不到!”
掛了电话,他还抱著手机,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傻乐了半天。
当时小李还在心里偷偷感慨,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们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川少,算是彻底栽在唐小姐手里了。
从一头谁也管不住的狼崽子,硬生生被驯化成了一只摇著尾巴的大型犬。
可现在……
小李看著眼前这一幕,后背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什么大型犬?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狼!
一头只会在那一个人面前,收起所有利爪和獠牙的,凶狠的恶狼!
王川似乎是失去了耐心。
他鬆开脚,从手下那里接过一根铁棍,在手心里不轻不重地掂了掂。
他走到另一个抖成筛糠的男人面前,蹲下身,用铁棍拍了拍他的脸。
“你来说。”
“我这个人,不喜欢浪费时间。”
“你说了,待会儿就能自己走出这个门。”
他顿了顿,铁棍指向了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同伴。
“他不说,那就只能留下来了。”
“我这些兄弟,最近手都挺痒的。”
“你知道的,京郊这边的野狗,饿了很久了。”
轻描淡写的话,却比任何声色俱厉的威胁,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那个男人,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他“呜呜”地哭喊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拼命地摇头。
王川的一个手下走过去,一把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男人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是……是赵总!是『冠军小子』的赵昌!”
“他给了我们两万块钱,让我们……让我们趁著夜里没人,把你们的货全都烧了!”
“他说……他说不能让你们这么得意下去!”
仓库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赵昌。
又是他。
王川慢慢站起身,手里的铁棍,无意识地在水泥地上划拉著,发出“刺啦刺啦”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小李却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骇人的凶光。
那是一种猎物终於露出马脚时,捕猎者才会有的,兴奋而残忍的光。
“很好。”
王川吐出两个字。
他把手里的铁棍,隨手扔给了旁边的手下。
“川哥,这两个人……”手下请示道。
王川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似乎懒得再多看那两人一眼。
“处理乾净。”
“別留下手尾,也別弄出人命。”
“打断一条腿,扔到赵昌他家门口就行。”
几个手下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狞恶的笑容。
“是!川哥!”
王川不再理会身后的哀嚎和求饶,径直走出了仓库。
小李连忙跟了上去。
一走出那扇沉重的铁门,呼吸到外面清冷的空气,王川脸上的那股子狠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掏出那台华夏一號,看了看时间,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懊恼和焦急。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都这个点了!”
“晚了!该睡觉了!”
他一边快步走向自己的车,一边手忙脚乱地开机,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
“本来还想给她送刚出炉的蛋挞当夜宵的……这下全凉了……”
“她会不会生气啊?”
小李跟在他身后,看著自家老板那副怕老婆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看著王川熟练地拨出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声音立刻变得温柔又小心翼翼。
“餵??你……你睡了吗?”
仓库里,隱隱传来骨头断裂的脆响和悽厉的惨叫。
仓库外,王川正对著电话,轻声细语地哄著。
“我错了,我错了,我刚在忙……保证!保证下次再也不这么晚打扰你了……”
小李站在夜风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看著那个上一秒还是阎罗,下一秒就变回绵羊的男人,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
这个世界,有时候比他想像的,要疯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