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笑神又是一挥手。
    一股柔和的力量推著瑞亚，將她推到了赫克托的另一侧。
    正好和伊莎贝尔形成了一左一右的对称站位。
    “傻丫头，別发愣。”
    笑神的声音在瑞亚脑海中响起，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漂漂亮亮地站好！挺胸！抬头！”
    “这可是关键时刻！別让那个无魂者把你比下去了！当好灵族的门面！”
    瑞亚被神明突如其来的安排搞得一脸懵逼。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看向身边的赫克托，那个男人，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不再是乾尸，不再是骷髏。
    他变得更加完美，更加超然，就像是光。
    “道主……”
    瑞亚的眼中充满了泪水，喜悦的泪水，才不管什么门面不门面。
    她只知道，他活著。
    瑞亚擦乾眼泪，真的就听话地站在了赫克託身侧。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前不久才被自己抱腰拦住的伊莎贝尔，总是冷著脸的人类女孩。
    出於某种女性的直觉，或者仅仅是因为心情太好。
    瑞亚对著伊莎贝尔，露出了一个灿烂绝美的笑容，还悄悄眨了眨眼。
    伊莎贝尔愣了一下，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握剑的手稍微鬆了一些。
    赫克托站在中间。
    左边是高冷的无魂者刺客。
    右边是绝美的灵族前女王。
    这一幕，让对面的五位原体都看得有些发愣。
    “嘖嘖。”鲁斯用胳膊肘捅了捅安格隆，“你看道主，是不是得有事？”
    安格隆翻了个白眼：“闭嘴，老狗......反正都是我们道院內部的事。”
    “你这什么话，你觉得以后道域范围和帝国疆域还有区別吗？赫克托的事就是帝国的事！”
    ……
    敘旧结束。
    寒暄也差不多了。
    欧尔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种有些诡异的温馨氛围。
    他拿出了那种经歷过无数次谈判，见惯了大场面的“老油条”架势。
    “既然人齐了。”
    欧尔环视四周，语气变得严肃而正式。
    “就別浪费时间了。”
    “接下来，將进行关於人类与灵族未来命运的最终谈判。”
    他指了指帝皇。
    “由人类之主，代表人类。”
    又指了指笑神。
    “由笑神西乐高，代表灵族。”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人。
    “我、阿莉维亚，以及五位原体，作为帝国代表，负责旁听、记录、以及见证。”
    说完。
    欧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大家往道宫里走。
    笑神很光棍地摊了摊手，表示同意。
    祂甚至还把玩著手里的神核，一副“我都行”的样子。
    但是。
    有一个人不同意。
    “等等？？”
    赫克托一脸愕然加莫名。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看向欧尔。
    “单单没有我？”
    “我是总揽帝国灵能事务的道主，道域灵族名义上的最高领袖。这里是两界山，是我炼化的神国！”
    “而且……”
    赫克托指了指笑神，又指了指瑞亚。
    “我和灵族接触最深，是促成这一切的人。我不应该才是那个核心谈判代表，或者至少是主要参与者吗？”
    “现在把我排除在外？”
    赫克托肯定欧尔和帝皇不会害自己，更不会出卖任何人类的利益。
    但他可是主角啊！
    欧尔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走到赫克托面前。
    老兵並没有因为赫克托成了仙人就对他有什么敬畏，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赫克托的肩膀。
    语重心长，仿佛是一个老父亲在教导刚出社会的儿子。
    “赫克托啊……”
    欧尔嘆了口气。
    “你虽然强，但你太年轻了。”
    “你才多大？不到一百岁吧？天呢我在你这个年纪简直单纯的像个草履虫！”
    “这种决定两个种族万年命运，涉及到无数利益交换，甚至可能是非常骯......嗯，我是说凶险，对可能背负骂名的政治谈判。”
    “不適合年轻人。”
    赫克托刚想反驳，想表示自己心智成熟得很，你欧尔身为道域长老是瞎吗，看不到道域的政治建设是谁画的圈？
    但欧尔突然凑到了他的耳边。
    压低了声音，说出了那句大实话：
    “得了吧，小子。”
    “其实就是因为……你太要脸了。”
    赫克托一愣。
    “你看看那两个。”
    欧尔悄悄指了指帝皇和笑神。
    “都是活了几万年、几千万年的老怪物。他们的心，黑得流油！”
    “为了种族的利益，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什么底线都能突破。”
    “而你呢？”
    欧尔看著赫克托清澈的眼睛。
    “你是修道的，讲究顺其自然，讲究问心无愧，讲究体面！”
    “让你去谈？你肯定会被笑神那个老骗子忽悠瘸了！或者被帝皇那个冷血动物气死！”
    “而且……”
    欧尔嘿嘿一笑。
    “如果你和帝皇在谈判桌上意见相左，吵起来了，不是让灵族看笑话吗？人类內部都不团结，还怎么谈？”
    “所以啊……”
    欧尔再次拍了拍赫克托的肩膀。
    “就別掺和了。”
    “这种脏活累活，不要脸的事，让我们这些老傢伙来做。”
    “我和阿莉维亚可是你的道院长老，那边还有五个受了你大恩的原体。”
    “放心吧，我们还能害你不成？”
    “你就负责站在这里，当个吉祥物，当个威慑力，就行了。”
    ……
    赫克托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欧尔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他確实做不到像帝皇那样冷酷无情，也做不到像笑神那样毫无底线。
    “走走走，进屋谈。外面风大雨大。”
    欧尔根本不给赫克托反驳的机会，像在自己家一样，招呼著眾人往道宫方向走。
    他甚至还反客为主地指挥赫克托：
    “道主，麻烦帮个忙，把门打开。”
    “哦对了，为了保密，一会不许偷听啊！”
    赫克托：“……”
    更诡异的是。
    笑神对这个安排似乎极其满意。
    祂经过赫克託身边时，甚至对欧尔比了个大拇指，眼神仿佛在说：“懂事！”
    然后一步三摇地捧著神核，跟著帝皇走了进去。
    五位原体虽然一脸懵逼。
    他们看看赫克托，又看看一言不发，扮演一脸威严状却默许了这一切的父亲。
    只能乖乖跟上。
    狮王莱恩经过赫克託身边时，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安格隆和鲁斯则是莫名其妙地嘀咕著：
    “那叫我们来干嘛？当保鏢？”
    “可能是怕那小丑突然发疯吧……”
    五兄弟相互搀扶著，一起往里走。
    最后。
    所有人都进去了。
    除了赫克托、伊莎贝尔、瑞亚，还有躺在地上的科兹。
    “轰隆！！！”
    一声巨响。
    道宫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在赫克托复杂的注视下，紧紧关闭。
    紧接著。
    嗡——
    一层金色的光幕。
    一层彩色的迷雾。
    还有一层不可名状的古老而晦涩的波动。
    三重封印，笼罩了整个大殿。
    彻底隔绝了內外的因果、声音、视线，甚至是神识。
    赫克托当然不放心。
    他悄悄释放了一缕人仙神识，想要渗透进去听听这帮老傢伙到底在密谋什么。
    结果。
    “崩！”
    神识刚触碰到大门，就被一股柔和但坚决的力量弹了回来。
    超越神级的屏蔽。
    哪怕是炼虚的赫克托，在不暴力破门的情况下，也別想听见半个字。
    赫克托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
    一阵灵气流吹过。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左边，是有些侷促，但因为不用面对那些大佬而明显鬆了口气的伊莎贝尔。
    右边，是满脸幸福，正含情脉脉看著他的瑞亚。
    脚边，躺著个昏迷不醒的科兹。
    赫克托久久凝视紧闭的大门，回想著欧尔狡黠的笑容，回想著笑神满意的眼神，回想著帝皇威严的沉默。
    突然。
    人仙状態大大被加强的趋吉避凶直觉，开始疯狂报警。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帮老傢伙把我支开……”
    赫克托嘴角抽搐了一下。
    “该不会是想……联手阴我吧？”
    门外的赫克托，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