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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得救了!
    李怀生端著药碗,转身就走。
    他不想跟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少爷多费半句口舌。
    魏兴靠在树干上,看著那道决绝离去的背影,胸口堵著闷气。
    那碗汤的味道,他几乎没尝出来。
    可那股混杂著山野清芬的香气,却固执地縈绕在鼻端,搅得他心神不寧。
    接下来的两日,岛上的气氛祥和。
    有了充足的淡水,又有了菌菇调剂口味,眾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李怀生变得极度低调。
    除了每日定时给魏兴换药、熬药,他几乎不主动出现在人群里。
    大多数时候,他都独自一人待在岛屿的另一侧,对著大海发呆,或者在林子里削著他的鱼叉。
    他不去找事,也不再出风头。
    魏兴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不少。
    只是偶尔投来的视线里,依旧如野兽般森然。
    这天午后,天色晴好,惠风和畅。
    几个水性好的护卫正在近海处捕鱼。
    李怀生正靠在一块背风的岩石上闭目养神。
    他看似在休息,实则在脑中推演著各种危机方案。
    “船——!有船!”
    忽然传来一声吶喊。
    整个营地瞬间炸开。
    “哪里?船在哪里?”
    “是水匪还是官船?”
    眾人一个激灵,脸上血色褪尽,涌上惊恐。
    李怀生也睁开眼,第一时间冲向高处。
    他站在一块巨岩上,眯著眼望去。
    只见远处的海平线上,一个黑点正缓缓变大。
    的確是一艘船。
    魏兴沉声喝道:“戒备!”
    “所有人,按之前说的办!”
    原本还有些慌乱的人群,听到这声命令,立刻行动起来。
    一切,都在按照李怀生前几日提出的警戒方案,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这种有序,给了眾人极大的安定感。
    空气里瀰漫著紧张的气氛,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那艘船的轮廓逐渐清晰。
    是一艘三层楼船,比他们之前乘坐的还要大上一圈。
    船速很快,乘风破浪,直奔岛屿而来。
    “旗子……好像是玄黑色的!”
    玄黑色!
    魏兴的心一沉。
    大夏朝的水师旗帜是明黄色,商船则五花八门,唯独这沧浪江上的水匪,偏爱用玄黑色的旗帜。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难道,是那伙水匪的同伙来了?
    张承嚇得脸都白了,他哆嗦著嘴唇,“怎么办?又来一波?”
    魏兴没理他,只是將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手心,全是冷汗。
    他伤势未愈,一身力气最多只能发挥出五成。
    若是再来一场廝杀,他们这些人,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眾人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瞭望哨上的护卫突然发出一声狂喜的尖叫。
    “是魏字!是魏字大旗!”
    “是咱们家的船!”
    仿佛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震天的欢呼。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哈哈哈!老天开眼啊!”
    几个公子哥喜极而泣,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张承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魏玉兰也红了眼眶,用帕子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护卫们此刻也眼圈泛红,激动地捶著身旁同伴的肩膀。
    压抑了数日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李怀生站在岩石上,看著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魏”字大旗,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楼船停靠。
    不止一艘。
    在它后面,还跟著一艘同样大小的战船。
    两艘巨舰,如两座小山,投下巨大的阴影,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和安全感。
    甲板上,站满披坚执锐的兵士。
    一个身穿银甲的副將,带著一队人马,乘著小舟先行登岛。
    “少爷!”
    副將见到魏兴,声若洪钟。
    “末將救驾来迟,请少爷责罚!”
    魏兴上前一步,“不怪你,起来吧。父亲可还好?”
    “提督大人一切安好,只是忧心少爷,几日未曾合眼。得知寻到您的踪跡,便立刻派末將前来接应。”
    魏兴没有多说,下令道:“清点人数,让所有人都上船。”
    “是!”
    眾人欢天喜地,爭先恐后地朝著小舟跑去。
    李怀生混在人群中,不前不后。
    一个魏府的管事模样的人,拿著名册在岸边清点。
    轮到李怀生时,那管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名单上这个已经快被遗忘的“废物”还活著。
    他上下打量了李怀生几眼,正要將他隨意分派到后面那艘给护卫和下人乘坐的船上。
    魏兴的声音,却从后面传来。
    “让他住我隔壁的舱房。”
    那管事一惊,回头看向魏兴,以为自己听错了。
    魏兴皱起眉,重复了一遍。
    “让他住我隔壁的舱房。”
    管事不敢再问,连忙躬身应道:“是,是,小的明白。”
    他看向李怀生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轻视,变成了恭敬。
    他亲自引著李怀生,登上了最前面那艘华丽的主舰。
    船舱內,铺著地毯,墙壁上掛著字画,角落的铜炉里,燃著寧神的檀香。
    与岛上的朝不保夕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
    李怀生的舱房,就在魏兴的主臥隔壁。
    同样的宽敞,同样的精致。
    桌上甚至还摆著新鲜的瓜果和茶点。
    李怀生关上房门,走到窗边,看著岛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物,在视野里慢慢变小。
    看来,他的一手医术,不仅换来了船票。
    还顺便升了个头等舱。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琢磨著。
    隔壁,一个苍老而中气十足的声音,隱隱传来。
    “这……这是何人所为?”
    魏兴的舱房內,一个鬚髮半白,身穿锦袍的老者,正俯身查看魏兴腰侧的伤口。
    他便是九门提督府的首席供奉,胡青,胡大夫。
    此人曾是宫中太医,医术高明,后因性情耿直,不愿在宫中迎来送往,才被魏光重金请出,专门照看提督府上下。
    胡青小心翼翼地揭开最后一层纱布,待看清下面的伤口时,他那双阅尽天下奇症的眼睛里,也难掩惊色。
    不是因为伤口可怖,而是因为这伤口恢復得太好了。
    皮肉外翻的创口,此刻已经长出了粉嫩的新肉,边缘平整,没有半分溃烂的跡象。
    只有一道深色的划痕,证明著它曾经有多么凶险。
    “少爷,恕老夫直言。”
    胡青直起身,眉头紧锁。
    “您这伤,深可见骨,又在江中浸泡,染了水毒。按理说,在这荒岛之上,缺医少药,便是神仙也难保住您这条性命。”
    “可如今看来,这伤口不仅没有恶化,反而癒合得如此之快,简直是……简直是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