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了一口烟:“还能为什么?她想自己当老板,想给我们这些老友一个释放青春的乐土唄。”
周舟嘆了口气:“顾嘉,你真的太不了解习鈺。
她之所以要拿下酒吧,是想给你留下一个可以墮落的乐土,也想留下一份藕断丝连。”
“什么藕断丝连?”
周舟慢慢说道:“习鈺跟我说过,她追求梦想的道路上,註定与你聚少离多。”
“等你和艾楠结婚了,恐怕就会慢慢相忘於江湖。”
“所以她想跟你借钱把酒吧拿下来,这样你以后来到她的酒吧,就会想起她,想起她还欠著你的钱。”
“这也算是给你们这脆弱的关係,留下一点儿藕断丝连的念想。”
“结果你倒好。”周舟的语气变得气恼,“不仅不理解她,反而帮著俞瑜和艾楠欺负她。”
我顿时恍然大悟,气恼说:“你就不能提醒提醒我?”
周舟气骂说:“你还要我怎么提醒?我和习鈺都那么坚持了,你还跟个榆木脑袋似的。”
被她这一骂,我更是没了脾气。
现在回想起来,习鈺在饭桌上的坚持,原来一切都有跡可循。
周舟的声音再次传来:“让她下定决心要跟你彻底告別的原因,是你为了送俞瑜,就把她丟下,让武泰去送。”
“她知道,她在你心中抵不过艾楠,甚至连俞瑜都不如。”
“她昨晚回到家里,给我打电话哭著说她累了。”
“所以是我劝她放下,劝她去寻找一个真正爱她的,去恋爱,用另一段感情和时间去冲淡你这个渣男的模样!”
听著周舟语气里那一点得意,我轻轻说:“谢谢,谢谢你劝她放弃我。”
她並不是在幸灾乐祸。
只是看到朋友终於脱离了苦海,发自內心高兴。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后,周舟嘆了口气:“顾嘉啊顾嘉,你很聪明,可你又很笨,笨得让人想打死你!”
说完,她就掛了电话。
我抽著利群,看著烟雾在车里慢慢散开。
窗外,有人拖著行李箱走过,有人上车启动,有人站在不远处抽菸。
所有人都行色匆匆。
我坐在迈巴赫里,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原来有些人,真的会在你最措手不及的时候,从你生命里彻底消失。
像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很美。
可太阳一出来,就什么都没了,只留下寒冷刺骨的温度……
周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接通后,笑说:“还有什么要骂我的忘了吗?”
周舟没好气说:“滚一边去,说得我跟川渝暴龙似的。”
“不是吗?”
“不是!”
“得了吧,习鈺这一走,带走了川渝十二斗温柔,整个川渝女娃还倒欠两斗。”
习鈺却很温柔,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周舟笑骂:“滚蛋!我打电话过来,是想问你,习鈺让你去拿时光胶囊吧?”
“是,怎么了?”
我顺手把菸头塞进车载菸灰缸里,然后点上一根黑兰州。
利群,抽不惯,压不住心事。
“就让时光胶囊在那儿放著吧。”
“为什么?”
周舟没好气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习鈺跟你分手,明显就是一时衝动,未来她肯定会后悔,那个时光胶囊就是你们最后的联繫。
如果你把时光胶囊拿了,那就真断了。”
我想了想,说:“行吧。”
把时光胶囊留下,等她再回来,我还能以此为藉口,找她敘敘旧。
……
掛了电话,我便发动车辆,驶出停车场。
我忽然想,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哪一次挥手,是最后一次;哪一句再见,是再也不见。
回到公司,刚坐下,手机响了一下。
我掏出一看,是周舟发的消息:“重庆这座城市有人来,有人走,可我的城里只有顾嘉一个人——习鈺。”
“顾嘉,你真的失去了一个眼里全是你的女孩。”
我忽然感觉鼻子一酸。
她的世界是一座空城,一座只能容纳一个人的空城。
如今城门落了锁,里面的人终於决定走出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而我,永远留在了城门外。
这时,敲门声响起。
我赶忙用袖子擦去眼泪,说:“进。”
进来的却是李盈婷。
“小婷,有事吗?”
李盈婷把一个文件袋放到我桌上,说:“这是公司写给俞瑜老师的解约说明,我联繫不到她,就麻烦顾哥见到了给一下,以后她找工作需要这个。”
我笑说:“她都已经找到工作了。”
李盈婷愣了一下:“找到了?哪个设计公司?我怎么不知道?
像俞瑜老师这样的金牌设计师,而且是马上要领全国设计大奖的设计师,要是入职其他设计公司,公司应该会有耳闻啊。”
我耸耸肩,说:“不知道。”
李盈婷一脸困惑。
在安排好公司的事后,我便拿上文件袋出了公司。
下午还得带艾楠去仙女山看雪景。
……
我来到俞瑜家门口,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我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
我无奈一笑,说:“肯定还在睡觉,一不工作就在家里摆烂。”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
可一开门,我便呆愣住。
客厅落地窗的窗帘拉著,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像几条安静的河。
沙发、茶几都盖著防尘布,就连书桌上也盖著防尘布。
“俞瑜?”
“俞瑜!”
没人应答。
不对劲。
我快步走过去推开她的臥室门。
床铺盖著防尘布。
梳妆檯也盖著防尘布。
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和化妆品不见了。
我又推开小臥室的门。
同样如此。
我走到浴室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嘴里念叨著:“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门推开。
浴室里那些她的洗漱用品,不见了。
牙刷杯也没在。
那支我们一起用过的蓝色牙刷,也没了踪影。
我赶忙掏出手机,给她拨去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手机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板上。
我看著被防尘布占据的房间。
即便不想相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俞瑜,走了。
忽而,我看见盖著茶几的防尘布上放著一张纸,上面压著一把车钥匙。
钥匙是我那辆坦克300的车钥匙。
我走过去,拿起车钥匙,和那张纸。
纸上写著字,是她的笔跡。
是留给我的……
告別书。
顾嘉:
还记得你留给我的道歉书吗?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给你留下一封告別书……
.......
(嗯......很治癒)
(点点催更,然后再骂,砍我都行,如果骂我人多了,我不介意公开地址,接受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