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
空气也变得湿润。
夏弥眯起眼睛,她似乎发现了什么。
苏瞳这血光之灾来头可不小啊。
夏弥看著前面抬手正好头盔的苏瞳,莫名呆呆的,一副不知大祸临头的样子,她的嘴角不禁上扬。
没办法,让耶梦加得大人背负一切吧,记得要用身心偿还。
幸福小区,苏瞳骑了三十多分钟抵达,门口保安亭里的大爷在眯著眼睡觉。
苏瞳摘下头盔,远方的风將她扎起来的马尾高高吹起,风逐渐变大了。
苏瞳工作追求完美,她偷偷地提著外卖进入小区,夏弥尽职尽责的將苏瞳护在身前。
四號楼四单元。
苏瞳和夏弥面面相覷。
盖因门口上张贴一张白纸黑字的租房公告。
苏瞳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一丁点的回应。
无奈之下,两人原路返回,在小区门口保安大爷打盹醒来,见到身穿kfc制服的苏瞳,一眼便知是送外卖的。
不过保安大爷见苏瞳年纪轻轻出来工作,也没有为难,让苏瞳把外卖放在保安亭吧,让那人来拿。
苏瞳便將四號楼四单元租房公告的事说了出来。
“奇了怪了,那户人家在一年前就集体上吊死了,当时闹出的动静可不小,死过人的房子,谁敢住,那租房的gg也没人去撕下,一直留著。”保安大爷说。
也是人老见得多,他说死人的时候语气平静。
“怎么死的?”
“害,好赌唄,连女儿的学费都没了,后面催债的都闹到他爸妈那了,你说除了死,还能怎么办?”
“……”
苏瞳谢过保安大爷,和夏弥商量。
“你再看一眼订单。”夏弥说。
苏瞳掏出订单重新看到了一眼,赫然看到订单上面的信息发生了改变。
订单:吮指原味鸡x3,百事可乐x1,苏瞳x1。
地址:零號公路。
备註:放到门口就行,不用敲门,我会亲自来取。
夏弥凑近看到“零號公路”,释然的笑了。
“你笑什么?你知道这零號公路?”
“算是吧。”
“那是什么?”
夏弥没有回答,她觉得告诉苏瞳说,有一位龙王特地取你性命,会不会嚇到她?只会增添苏瞳的焦虑不安。
其实苏瞳大概率会问:龙王?什么龙王?
“这零號公路去不得,我们回去吧。”夏弥建议。
苏瞳看了眼死亡预感,她的倒计时还是1。
现在是京城时间18:32分。
距离命定之死,还剩下28分钟。
她想要回到打工的kfc店,可命运允许吗?
鼻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苏瞳仰起头,不知何时已经乌蒙蒙的天空落下万千透明的丝线,编织成舞台上的帷幕。
下雨了。
苏瞳抬手去接雨丝,雨滴落在脖颈处时沁入丝丝凉意,她扭过头注视夏弥,面对夏弥的建议,苏瞳声音平静地答覆。
“使命必达。”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零號公路,为何不去?”
夏弥一怔,而后皱起眉头,斥责道。
“零號公路很危险,你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么急著送外卖吗?”
苏瞳摇了摇头,看著夏弥的眼睛。
“夏弥,难道说我回店里就能躲过血光之灾吗?”
无形之中苏瞳感到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推动她向宿命走去,而她不会逃跑。
十七年的人生里,苏瞳遇到过许多挫折,也碰到过危险时刻,她靠著一股信念与坚韧撑过去。
夏弥哑然,她清楚苏瞳说得对。
榕城是那位龙王的地盘,只要苏瞳还在这座城市,她逃到哪里都会被找到並杀死。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正是神明杀人的预告函,预示著祂的来临。
但夏弥知晓,苏瞳可不是。
因而在夏弥眼里,苏瞳无畏且疯狂。
“你真是一个疯子。”夏弥嘟囔。
苏瞳笑而不语,內心苦涩。
夏弥没有[死亡预告],不知道她被杀死已是命中注定。
既然如此,那苏瞳就要会一会杀死自己的凶手,向他竖起中指。
绝不做懦夫。
“干了!”夏弥骂骂咧咧,tm的奥丁在她耶梦加得大人面前装什么蒜。
苏瞳是她看中的潜在下属,如果连自己手下都保不住,乾脆找块豆腐撞死自己算了。
“谢谢。”苏瞳认真道。
“这是契约的一部分,你要真想感谢我,你以后別辜负我就好。”夏弥哼哼。
接下来,苏瞳和夏弥去附近超市买来两件宽大的黄色雨衣,由夏弥带路向零號公路驶去。
恐怕连奥丁也没想过,向祂发起挑战的两个人会骑著电瓶车,其中一辆还是送外卖的。
谁让是祂点的外卖呢。
……
十几分钟后,雨越下越大,隱隱有形成暴雨的趋势,狂风自高楼大厦间穿梭,呜咽哭嚎。
马路上不时响起尖锐的汽笛,表示主人的烦躁,前面出了车祸,致使后面的车辆拥挤在一块。
苏瞳和夏弥骑著雅迪和爱玛电动车,人行道宽敞,转为从人行道上前进。
“完蛋了,掛在阳台上的衣服怕不是都湿透了,要被婶婶骂了。”
一个高中少年双手抓住外套一角撑起举到头顶,当做遮雨的“屋檐”。
他边跑边抱怨,脸上写满了哀怨,像是一只淋雨的哈巴狗。
苏瞳瞥到对方,心里惊讶。
路明非?
这不是她同桌吗。
没想到会碰上。
不过苏瞳穿著雨衣戴著头盔,路明非没看出来,他和苏瞳擦肩而过。
苏瞳也没叫住对方,权当奔赴舞台前的一件插曲。
“轰——”
乌云隆起的天空深处传来敞亮的雷鸣,连绵不绝,银色的闪电如群蛇般肆意狂舞,一闪而逝。
惊雷与风潮,摇曳的巨树与喧囂的马路,以及吱呀作响的霓虹招牌。
隨著倒计时一分一秒的流逝,死亡愈发迫近,苏瞳的神经不免绷紧,警惕四面八方的情况。
街道流水不止,哗啦哗啦,几乎四分之一的城市浸在白茫茫的雨雾里。
苏瞳视野可见度不断变低,她快要看不清前面开路的夏弥。
这顿时引起苏瞳的警觉,她在雨幕中大声呼喊夏弥。
夏弥却像是没有听到,自顾自地骑著爱玛电动车,渐渐地消失在白雾中。
这一刻,苏瞳的心沉入到谷底。
怎么回事?
苏瞳狠狠地打了个冷战,她突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来到一处从未来过的地方。
四周依旧是薄雾,但隱约可见正前方一条笔直的高架桥。
她在高架桥上?
……
死亡倒计时:1。
京城时间19:0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