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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一件衣服
    黑幕停了半拍,补了一句,“就是玩得太开心了,可能还没想起来要回来。”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黑幕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说错了,是后悔没有准备相机。
    阿格莱雅的手指在猫背上明显地收了一下,五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同时往掌心拢了拢,把灰猫的毛都揪起来一小撮。
    灰猫抗议地喵了一声,阿格莱雅立刻鬆开手,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又恢復了那副从容的姿態。
    但是刚才那一抓已经把所有信息都暴露乾净了。
    黑幕忽然意识到那个“爱猫人士”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阿格莱雅喜欢猫。
    是赛飞儿。
    那只在仙舟玩得不亦乐乎,至今没想著回来的猫。
    爱猫人士,阿格莱雅是爱赛飞儿人士。
    原来如此。
    好傢伙,什么奇怪的词条都能给安上。
    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但这不重要。
    “如果阿格莱雅女士需要的话,”
    黑幕放下茶杯,用手指在杯沿上画了个圈,“我可以把赛飞儿带回来。”
    阿格莱雅的姿態没有丝毫变化,端庄的坐姿还是那样端庄,交叠的双手还是那样交叠,甚至嘴角那个弧度都没动过一下。
    语气淡淡的:“不必。我只是作为同袍,在关心她的近况。並不包含其他情绪。毕竟外面的世界有许多翁法罗斯给不了她的新奇事物,对她而言,都是这片永恆之地无法生长的花朵。”
    黑幕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是吗。
    她怎么感觉对面这位的气势都发生了些许变化?
    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金丝原本是安安静静地悬著,此刻有几根正在无意识地绕圈,绕了一圈又一圈,越绕越快,把她身后的白色廊柱缠了好几道。
    那张万帷网大概是忘了自己只是一张信息传递的工具,它把主人不想说出口的东西全漏出来了。
    这个气势,这个氛围,这个嘴上说著“不必”但金丝已经把自己绕成毛线团的状態,透露著一股浓浓的空虚寂寞冷。
    但黑幕没有点破。
    可能是她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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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放下茶杯,调整了一下坐姿,决定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观察到。
    “这样啊。那我尊重你的意见。”
    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不要翘得太明显,但她实在不確定有没有成功。
    阿格莱雅又开口了,语调依旧平稳,但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比刚才更慢,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某个不在场的人留出足够的时间来感应这段话。
    “如果可以的话——”
    她说,“帮我带一句话给她。”
    黑幕点了下头。
    “请说。”
    阿格莱雅的睫毛微微垂下去。
    那种沉默可能只有一两秒,轻得像是蝶翼掠过花瓣又离开,但在沉默的间隙里,缠绕在廊柱上的金丝又无意识地绕了半圈。
    然后那双眼眸重新抬起来,依旧澄澈温润,依旧从容矜贵,声线也依旧沉稳如常。
    “我为她新缝了一件衣服。製衣是改衣师的本职工作,不必大惊小怪。只是这件衣服——”
    眼睫低垂下去,抬手轻轻抚了一下腿上的猫,猫发出一声闷闷的咕嚕,“这件衣服需要有人来试。”
    黑幕差点被嘴里那口茶呛到。
    好一个“新缝了一件衣服”,说得云淡风轻,说得端庄优雅,说得完全就是在谈一件衣服。
    但配上刚才那圈绕成毛线团的金丝,配上那只被揪了一撮毛的灰猫,配上那句“並不包含其他情绪”,这句话分明就是一句包装精美的彆扭思念。
    还非要拐弯抹角地缝衣服。
    不愧是教父,连催人回家都能说得这么有腔调。
    “一定带到。”
    黑幕把茶杯放到桌上,站起身来,顺手拿起旁边的大魔女帽扣回头上。
    帽檐在额前压出一道利落的影子,遮住了她嘴角那点快要忍不住的弧度。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两道极细的紫黑色光丝从阿格莱雅头顶闪过。
    教父词条消散。爱猫人士词条也跟著散了。
    虽然不是著急的事,但留著总归碍眼。
    阿格莱雅没有注意到自己头顶少了什么。
    “后会暂且告別了,阿格莱雅女士。异况我会继续排查,白厄那边的进展我会同步给你。至於口信,赛飞儿收到之后,一定很快会回来试衣服的。”
    她转身往廊外走去,灰白色的长髮在肩后甩开一道弧线,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传来阿格莱雅依旧平稳而持重的声音。
    “愿你的道路明朗,黑幕女士。”
    她的手指重新落在灰猫的脊背上,顺著毛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抚摸,动作从容,姿態优雅,完全看不出刚才那片刻的失神。
    只是那只灰猫大概还在记恨刚才被揪毛的事,甩了甩尾巴,背过身去,用屁股对著它的主人,把脸埋进了软垫最深处。
    视角转换。
    青雀躺在鱼背上,胳膊枕在脑袋下面,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脚尖隨著鱼鰭摆动的节奏轻轻晃著。
    远处那棵顶天立地的金色巨树还在长,速度確实比刚才慢了些,从每秒几公里的疯狂膨胀降到了慢悠悠的往外挪的节奏,但依然在长。
    枝条一层一层地翻涌,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的泥石流,每一寸推进都带著沉甸甸的压迫感。
    偶尔有一根新生的枝椏从树干上炸出来,带起一阵低沉的轰响,声音从树的方向传过来要好几秒才能到她耳朵里,延迟大得离谱,说明距离也在不断拉远。
    树身上那些猩红的眼睛还在转动,每次转过来对准她这个方向的时候,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胸膛碾过去,让她心跳漏一拍。
    除此之外,倒也还行。
    总之,青雀已经懒得理会了。
    她甚至觉得就这么躺著看风景也不错。
    这棵树虽然长得嚇人了点,树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虽然让人头皮发麻,但拋开这些不谈——是壮丽的(?)
    整片天空都被填满金色,每根枝条都在缓慢呼吸,以及整个世界都被它撑得满满当当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