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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人在搞鬼
    青雀猛地从自家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喘著气,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窗外天光大亮,熟悉的房间陈设,凌乱的被窝,桌上还摆著那个“摸鱼”保温杯和吃了一半的零食袋。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个梦。”
    她揉了揉太阳穴,梦中的细节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些鲜明的碎片:青翠的竹林、骇人的巨剑、一拳破之的灰发身影,还有那个活泼好奇的持剑少女。
    “华……?”
    她喃喃念著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
    心里隱隱有种不安的预感,像是无意中窥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她甩甩头,决定不再去想,伸手去摸放在枕边的玉兆,准备看看时间,再顺便点个外卖安抚一下受惊的心灵。
    手指划过屏幕,解锁。
    她习惯性地先扫了一眼推送新闻,没什么特別。
    鬼使神差地,她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华”这个字。
    页面刷新。
    排在首位的,是一个词条,旁边配著一张颇为模糊的侧面图像,只能看到一个挺拔肃穆的背影轮廓,立於万千箭矢虚影之前。
    词条名称:【云骑元帅·华】
    下方是一段简短的介绍文字:
    “仙舟联盟统帅,早期云骑军奠基者之一。曾率领联盟舰队征討四方孽物,功勋卓著。其名言『孽物不除,巡猎无已』激励无数云骑將士。现存公开影像资料极少。”
    青雀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
    她盯著那模糊的剪影,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梦中那个灰发女子平静无波的脸庞,那身毫无装饰的素净衣装,那简朴至极却一拳崩天裂地的拳头……
    青雀的手指有点发凉,她缓缓吸了一口凉气,又缓缓吐出。
    不会吧……
    真的假的?
    她捧著玉兆,看著屏幕上那身影,又抬头看了看房间里熟悉的一切。
    “这梦……后劲也太大了吧?”
    她小声嘀咕,把玉兆扔到一边,重新瘫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是梦,嗯,都是梦!”
    废弃旧宅区。
    午后的阳光在这里似乎也变得吝嗇起来,只肯在断壁残垣上投下些许斑驳的光块。
    风穿过破损的窗欞和空荡的门洞,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抽泣。
    若是往常的藿藿,別说踏入这片区域,就是远远望见那歪斜的门匾和黑洞洞的窗户,怕是早就尾巴炸毛、心跳过速,扯著寒鸦的衣角死活不肯往前一步了。
    但今天——
    藿藿站在那扇摇摇欲坠的朱漆大门前,推了推脸上那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大墨镜,眉头不耐地蹙起。
    她不是不怕,而是胸口那股莫名的勇气或者说烦躁,压过了那丝习惯性想要冒头的怯意。
    “就是这儿了……麻烦。”
    她低声咕噥了一句,甚至懒得去探查周围是否有什么陷阱或异常——按任务单上的说法,最多就是些低级的弱小幽魂,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伸手,直接推了推那扇看起来隨时会倒塌的大门。
    门没锁,或者说锁早就坏了,吱呀一声,向內滑开一道缝隙,扬起一片灰尘。
    藿藿被呛得咳了两声,更加烦躁,乾脆抬脚,“哐当”一声,彻底把门踹开了。
    门板撞在里面的墙壁上,发出巨大的迴响,更多的灰尘簌簌落下。
    宅院內部的景象映入眼帘:荒草蔓生的庭院,乾涸的池塘,倒塌的假山石,以及正厅那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门口。
    一切都很符合“闹鬼废宅”的標准配置。
    但藿藿只是眯了眯眼,她注意到庭院里荒草有被反覆踩踏的痕跡,虽然刻意掩饰过,但並非偶然闯入者留下的。
    而且,空气中有股焦苦味,还混杂了一丝药味。
    (不是幽魂……是人在搞鬼?)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反而让藿藿鬆了口气。
    比起不可知、不可控的鬼怪,活人……好像还没那么可怕?至少活人能讲道理,也能被十王司嚇住。
    她迈步走进庭院,脚下的枯草发出窸窣的声响。
    正厅里黑黢黢的,但她隱约看到角落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又迅速缩了回去,还伴隨著摩擦的“叮”声。
    (果然有人。)
    藿藿没犹豫,径直朝正厅走去。
    刚踏进门槛,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光线骤然暗淡。
    她適应了几秒,目光扫过布满蛛网和空荡的厅堂。
    正中央的桌椅早就腐烂不堪,地上散落著碎瓦和不明碎屑。
    她的目光落在大厅侧面一堵墙上。
    那里掛著一幅早已褪色破损、看不清原貌的画卷,画卷下的墙壁顏色似乎和周围有些不同,而且……没有灰尘?
    藿藿走上前,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轻轻按在那片墙壁上。
    触感略凉,材质似乎也更为致密。
    她沿著墙壁边缘摸索,很快在画卷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雕花凹陷处,发现了一个標记。
    (药王秘传?)
    藿藿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词。
    她在十王司卷宗里见过相关记载,那些信奉“慈怀药王”、追求极端长生、行事诡秘危险的疯子。
    他们有时候確实会利用废弃宅院作为临时据点。
    如果是药王秘传,那就不是简单的“低级幽魂滯留”了。
    事情性质变了,这应该是云骑军管,不归十王司。
    但藿藿此刻心里那股燥热的勇气还在燃烧,甚至因为发现了不是鬼而更添了几分不过如此的莽劲。
    她非但没有退缩的念头,反而生出一种赶紧搞定收工的迫切感。
    她按照卷宗里记载的、某些简易机关常用的触发方式,试著旋转那处雕花凹陷。
    “咔噠。”
    一声轻微的响动。
    那面墙壁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黑漆漆的狭窄楼梯通道,一股更浓郁的焦苦味涌了出来,还隱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藿藿想都没想,抬脚就走了下去。
    楼梯是石制的,有些湿滑,但对她此刻的状態来说不算什么。
    通道不长,很快到了底,前面是一条短短的甬道,尽头是一扇虚掩著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昏黄跳动的灯光,那些低语声正是从门后传来。
    藿藿走到门前,甚至没停顿,也没贴耳去听里面在说什么,直接抬起脚——
    “砰!!!”
    一声巨响,本就不是很结实的木门被她一脚踹得向內猛地弹开,重重撞在里面的墙壁上,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
    门內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室,点著几盏光线昏暗的油灯。
    墙壁上掛著一些绘製著扭曲草木和人体脉络的诡异图谱,地上散落著晒乾的奇怪草药、一些简陋的製药器具,以及几个敞开的、散发著怪味的陶罐。
    此刻,室內正围著中间一张破木桌站著的四个人,齐刷刷地被这突如其来的破门巨响惊得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来。
    这四人打扮各异,但都透著一股子阴鬱的气息。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消瘦,眼窝深陷,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式长衫,手里还捏著一卷写满密文的皮纸。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疤的壮汉,手里正摆弄著一把淬毒的短刀。
    另外两个看起来年轻些,一个尖嘴猴腮,一个眼神飘忽,都穿著便於行动的短打。
    他们显然是在密谋著什么,桌上还摊开著地图和几瓶顏色可疑的药液。
    此刻,八只眼睛惊疑不定地瞪著门口这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