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久——武——!!!”
不知是谁,用尽全力嘶吼出第一个音节。
瞬间,整个看台爆炸了!
“站起来!津久武!你们是真正的男子汉!”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大叔猛地站起,挥舞著拳头。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喊声带著哭腔,仿佛在看自己年轻时未能实现的梦。
“老子以前是吉本高校的!老子也曾经和队友们一起这样战斗到最后!看到了吗!那就是老子的青春啊!”
另一个穿著西装的上班族扯鬆了领带,完全不顾形象地狂吼,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
“我是86届津久武毕业的野村斋二,混蛋们!我以学长的身份命令你们给老子抬起头来!”
“打得好!打得太他妈好了!”
“没有输!你们根本没有输!!”
“这才是打篮球该有的样子啊!”
甚至,一些湘北的支持者也控制不住了。
“喂!津久武的!听著!”
一个举著湘北必胜纸牌的年轻人跳上看台的座位,用尽力气嘶喊。
“明年!给老子杀回来!把今天这份不甘,十倍百倍地打回来!我们湘北等你们!听到没有!”
“武士!你们是武士啊!”
有老人颤抖著竖起大拇指,老泪纵横。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是献给不屈者的战歌。
是献给拼搏者的最高勋章。
这份滚烫的认同让瘫倒在地的津久武队员们浑身颤抖。
让咬牙强撑的伍代友和夏目博志猛地仰起头,泪水终於决堤。
让峰健太和田村良和死死咬住嘴唇,血丝渗出却咧开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容。
让南乡洸一郎在这片山呼海啸中第一次真切感受到。
原来,这才是篮球。
“津——久——武——!!!”
“英——雄——!!!”
最后的声浪匯聚成两个最简单的词,在体育馆的穹顶下反覆迴荡,久久不散。
湘北的球员们在列队握手时,也都收起了胜利者的轻鬆,神情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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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贏得了比赛,但也亲眼见证了对手是何等值得尊敬的战士。
赤木刚宪和木暮公延走到伍代友和面前。
虽然场上是对手,但北村中学出身的旧谊,让此刻的握手少了几分剑拔弩张,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打得不错,伍代。”
赤木用力握了握伍代的手,沉声说道。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伍代笑了笑,笑容里带著疲惫,也有一丝释然:“你们今年,真的强得离谱。”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已经跑到湘北替补席正在和樱木花道像斗鸡一样互相瞪眼的南乡洸一郎。
“我们这个问题儿童也很厉害吧?”
赤木也看向南乡,眼神郑重:“啊,非常了不起。作为中锋在进攻端展现的天赋,是我见过最全面的新人之一。”
“是吧?”
伍代脸上露出一丝骄傲的笑容,他压低声音,对赤木和木暮说:“赤木,木暮,有件事……有没有兴趣,让南乡那小子加入你们湘北?”
“什么?”
赤木和木暮都愣住了。
伍代看著他们惊讶的表情,解释道:“不用担心转学手续和球员监管问题,我们学校和他家里会想办法搞定的。”
赤木立刻想起电车上伍代对南乡的吹嘘,恍然道:“难道你上次故意在我们面前提起他,就有这个打算?”
“算是吧。”
伍代坦然承认。
他看向南乡的眼神,像看著一件亟待打磨的珍宝,也像看著即將远行的弟弟。
“津久武对南乡来说,是枷锁。他需要更大的舞台,更强的对手,更系统的训练。原本我们是想让他去翔阳或者海南的,那里的传统和环境可能更適合他成长……”
他的目光转回赤木身上,变得无比认真和明亮:“但是今年看了你们的比赛,我改变主意了。”
“湘北不一样。有赤木你这样顶尖的传统中锋可以指导他防守和篮板,有流川枫、三井寿这样的超级得分手给他压力,有宫城这样的速度型后卫带他跑起来,还有……”
伍代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正和田村握手的川本一木身上,声音带著一丝敬畏:“还有那个怪物一样的15號。在他身边打球,南乡能学到的东西,可能比在任何地方都多,也更快。”
“你们今年一定能打进全国大赛!赤木,带著南乡,一起去吧!”
“带著我们津久武……不,是带著我们这些可能永远也去不了全国的傢伙的梦想,去称霸它!”
他用力握了握赤木的手,最后带著苦笑补充了一句:“不过提前说好,南乡这傢伙对待训练的態度极其慵懒,是个超级问题儿童,你们可得有心理准备。具体的事情,我们川崎教练好像和你们安西教练在赛前就有过交流了。”
赤木和木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和一丝瞭然。
难道安西教练赛前的安排,让川本彻底展现统治力,或许也有这一层深意?
吸引有天赋的球员,展示湘北的潜力和未来的可能性?
“我明白了。”
赤木重重地点头,看向南乡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未来队友的责任感。
“如果真能成,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
另一边,川本一木走到夏目博志面前,微微躬身:“抱歉,刚才那一下没受伤吧?”
夏目连忙摆手,心有余悸又带著佩服:“没,没事...倒是你,脚没事吧?”
“承蒙关心,没有事的。”
“那就好,你们很强。但是,我们也没那么容易倒下……”
“我已经感受到了。”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宫城良田则叉著腰对著田村良和用他那囂张的语气说:“喂,你那个中投还挺准的嘛!有两下子!不过下次比赛再遇到,我一定比你投的更准!”
田村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不服气:“少得意!下次一定贏你!”
流川枫和峰健太的握手则简短得多。
流川枫看著这个拼尽全力的大前锋,难得地主动开口:“可惜了。”
短短三个字,既是说这场比赛津久武输了可惜。
也是说峰健太这样努力的球员,却因为天赋的限制没能走更远的可惜。
峰健太用力握了握流川的手,重重点头:“嗯!”
而场边,最大的热闹来自於两个杂毛。
“混蛋黄毛!输了比赛还不快滚回你的津久武去!以后离晴子远点!”
樱木花道指著南乡洸一郎的鼻子,趾高气昂。
“你特么的又没上场,神气什么?”
南乡毫不示弱地懟回去,指著记分牌旁边的出赛名单:“我说的是要打败有你在场的湘北!你都没上,我这就不算输!最多算输给了那个面瘫15號和赤木!”
“你说什么?本天才可是秘密武器!对付你们这种杂鱼根本不用出场!”
“呸!我看你是实力不济被按在板凳上了吧!红毛猴子!”
“想打架吗黄毛!”
“来啊!谁怕谁!”
两人顶著头,像两只炸毛的斗鸡,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湘北和津久武的其他人看著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刚才场上那点英雄惜英雄的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属於少年的针锋相对。
伍代看著和樱木吵得不可开交的南乡,对赤木苦笑道:“看吧,问题儿童。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赤木看著那对活宝,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
...
观眾逐渐散去,喧囂的体育馆慢慢安静下来。
在略显空旷的看台一角,湘北的安西教练和津久武的川崎教练並排坐著。
“老师。”
川崎一美恭敬地开口:“关於南乡这孩子的事情……”
安西教练只是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其实...”
川崎斟酌著词句:“在比赛前,甚至在看今天这场比赛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是犹豫的。我確实希望南乡能去一个更好的平台,但那个人选…未必是湘北。”
他顿了顿,看向安西教练,语气复杂而坦诚:“老师,我知道的。因为谷泽君的事情……您对篮球,尤其是对教导有天赋的年轻人这件事,已经封闭了內心很久了。”
“將南乡送到一个可能得不到您全部关注和心血的地方,我寧愿让他去翔阳或者海南,至少那里的体系完整,教练团队稳定。”
安西教练没有立刻回应,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如古井。
川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但是今天这场比赛,特別是川本鞋子破了之后发生的事情改变了我的想法。我看到你对川本一木那个孩子真正的关爱和信任……”
“所以,我现在只需要老师您一个明確的態度。”
“如果您愿意,愿意真正地,像当年指导我们,指导谷泽君那样,去教导和打磨南乡这块璞玉,那么说服南乡本人,处理手续所有这些事情,都由我来想办法解决。”
长久的沉默。
终於安西教练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不再是平时那呵呵呵的笑声。
“谷泽啊……”
仅仅是一个名字,就让气氛瞬间变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