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天水郡，阳江之上。
    燕楚以一人之力，战南天剑叟等四位无上大宗师，杀其三，逃其一。
    消息传出，天下震惊。
    这件事被眾多沧州本地及外地武道高手亲眼目睹，真偽无需辨別，如同一阵狂风，席捲沧州，向著整个大晋十九州传去。
    有好事者將这场大战称为“燕楚战四英”！
    燕楚以二十之龄，踏足撼山境。
    並取得了辉煌的战绩。
    他的名字进入了大晋那些真正的顶尖人物眼中，他的事跡被摆上了那些大人物的案头，他的性格特点和爱好被编辑成册，通通记录下来。
    一时之间，燕楚成为这几天最热的话题，无论茶楼饭馆，还是街头巷尾，无不在传颂他的名声。
    “你们说，几天之后的大战，燕大侠和老侯爷到底谁会贏？”
    一处茶楼之上，討论气氛热烈。
    如果说之前，江湖人都不看好燕楚与司马涛之战，经过阳江一战之后，这场约战则带上了许多不確定性。
    一个是如彗星般突然崛起的顶尖天骄。
    一个是在沧州乃至整个大晋都享誉盛名的老侯爷。
    为了这场大战，还在有越来越多的人向著沧州赶来。
    如今的沧州局势，可以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沧州城內，安南侯府，气氛死一般的寂静。
    后山，司马涛闭关地。
    司马玉堂急匆匆来到这里，脸色阴沉的似能滴出水来。
    “两位叔叔，我想求见父亲！”
    闭关之地的两位老者，显然也已知晓了最近的消息，没有多说什么，联手打开洞府大门，將司马玉堂放了进去。
    还是那处大殿。
    只不过如今那些被吸乾的女尸都被清理了出去。
    立在大殿中央的巨大青铜鼎上，绿色火焰幽幽燃烧，火焰正中，盘膝坐著一位苍髯白髮的老者。
    老者皮肤乾枯，面容上长满细密褶皱，透著一股老迈之气，比起南天剑叟还要老不少。
    不过其虽老迈，但身形雄壮。
    苍老的面容上还是能依稀看出年轻时的英俊。
    司马玉堂心內嘆了口气。
    这才是父亲真实的模样。
    其不再运功维持年轻时的长相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司马涛缓缓睁开了眼，看向大殿下方的儿子。
    不知是不是司马玉堂的错觉。
    他觉得此刻的父亲，似乎不再像之前那般阴沉和喜怒无常，反而恢復了几分他记忆中的样子。
    “父亲！”
    司马玉堂收束心思，將不久前在阳江之上发生的大战讲述了一遍。
    他语气中透著些颤抖。
    虽然之前燕楚的战绩同样辉煌，但他自觉有父亲司马涛坐镇，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底气。
    但昨天得知消息之后，让他心里彻底没底了。
    即便对於父亲无比信任的他，也不由恐慌起来。
    如果父亲败了，那自己该何去何从？
    燕楚能放过自己？
    他们之间结的仇可不小！
    “父亲，要不……要不三天之后与燕楚一战，您再考虑一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唰！
    司马玉堂话音刚落，大殿中顿时充斥著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势。
    这气势如爆发的火山，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严。
    “老夫是先帝亲封的安南侯，你现在让老夫避战？”
    司马涛的声音如同两块铁石摩擦，让司马玉堂听得难受至极。
    “区区四个不成器的撼山境初期，你以为燕楚杀得了，我就杀不了吗？”
    “父亲！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感受到父亲的怒火，司马玉堂连忙解释，
    “我只怕……到时候即便您胜了，也会消耗您的精力，到时候……”
    本来就寿元无多，说不定这一战之后，就要彻底陨落。
    想到那个画面，即便司马玉堂已是六十岁的人，也不由哽咽起来。
    大殿中的气势如潮水般退散。
    司马涛神情缓和，语气柔和了不少，
    “么儿，为父不是江湖散人，是先帝亲封的安南侯！”
    “是一百多年水里进，火里出，在战场上、官场里闯荡出来的铁骨头，硬汉子！”
    “燕楚经歷过的事，我全都经歷过！”
    “他没经歷过的事，我也经歷过！”
    “当年在南魏战场上，为父被十余位无上大宗师追杀都没怕过，我还能怕了燕楚这么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儿？”
    “若我避战，如何对得起先帝栽培？”
    “老夫纵横一生，到老难道竟成一个贪生怕死、胆小惜命的鼠辈吗？”
    听到这些话，司马玉堂不再相劝。
    他看向父亲，知道他心意已决。
    如今的司马涛垂垂老矣，白髮丛生。
    但在司马玉堂心中，父亲年轻时的伟岸身影依旧挥之不去。
    曾经安南侯府命令一出，沧州江湖莫敢不从。
    “父亲教训的是，儿子让您失望了！”
    司马涛曾经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昔年死在了南魏战场上，司马玉堂乃是小儿子，可惜无论心性还是修行天赋，都不如死去的大哥。
    若是大儿子没死，恐怕如今也是一位无上大宗师吧！
    兄弟俩互相扶持。
    即便司马涛陨落，司马家依旧会是大晋顶尖豪门之一。
    “唉……”
    司马涛此时似乎才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他嘆息道：
    “你持我手令，明日启程前往南州，拜访我的一位老友，乃是南山宗的不老翁！”
    “他会为你安顿好一切！”
    “父亲，那您……”
    司马玉堂一个大男人，此刻热泪盈眶，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依靠父亲庇护的小男孩。
    父亲司马涛早已为他安排好后路。
    他似乎也知道，三天后一战，即便胜了，自己恐怕也难以再活下去。
    司马涛面无表情，语气冷肃，
    “如今大晋四处烽火，全因宫中妇人当政、奸相乱国。”
    “老夫虽然无力帮助朝廷整顿朝局、平定叛乱，但还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宫里那个女人和天下人。”
    “虎虽老，余威犹在！”
    一番话斩钉截铁，霸道无边。
    老侯爷司马涛，此时此刻不再是那个为了追求延寿不择手段的人，恢復了年轻时的霸气。
    后来者想要挑战王者威严，先过了他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