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已经悄悄的过了大半,初秋即將来到,荷开始残败,院中的草有些也已经出现了枯黄之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环境和景色,愈发渲染出了一个伤心的氛围。
从寧嵩造反到现在已经两天了,寧黛兮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父亲的大计,也早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她还是將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从得知这个消息起,她就觉得整个世界崩塌了。
父亲造反,反的是这个男人的天下,而自己的肚子里还怀著这个男人的骨肉。
我为什么要姓寧?为什么要生在那样的家中?为什么我的父亲是寧嵩……
於是这一刻,她心中积压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全都化作了眼泪和哭声,肆意宣泄著。
林止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任由她伏在自己怀中哭著。
远处树梢上坐著的戚白薈撇了撇嘴:“笨,亲一下不就好了?”
寧黛兮的哭声持续了很久才渐渐停了下来,但或许是因为彻底发泄出来的原因,当她哭声停止时脸上的苦闷也消散了不少。
她抬起头看到林止陌胸前一片水渍,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对不起。”
林止陌坐到她身边,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说道:“你对不起做什么?你爹造反,又不是你。”
寧黛兮低头沉默,林止陌越是对她温柔,她就越觉得愧疚。
林止陌將脸贴著她的脸,轻声道:“放心吧,我今天来不是想要问责的,只是想看看我的小黛黛这两天有没有吃好睡好,有没有变得白白胖胖,日后好让咱们的孩子不饿著肚子。”
寧黛兮心中又是一暖,只是最后那句话听著多少有点怪怪的,视线往旁边一瞥,就见林止陌正悄悄看著自己的胸口,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你……”她下意识地就要嗔怒一声,却最终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会好好的。”
林止陌摸著她的脸颊,说道:“以后你就回不去懿月宫了,也做不成太后了。”
“其实我从始至终就不喜欢宫中,也不想做什么太后……”寧黛兮將脸在林止陌温暖乾燥的手掌中轻轻蹭著,低声道,“我寧愿只是做你的一房侧室,在这宅子里閒居,你有空时能来看看我,陪我说会话,给我……给我讲讲故事,我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林止陌看著寧黛兮的样子,一颗心终於放了下来,抬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隨即忽然伸手將她横著抱起。
“啊!你要做什么?”
寧黛兮一声惊呼,慌忙双手搂住林止陌的脖子。
“不做什么,只是昨夜没睡好,想在你这里睡个午觉。”
林止陌说著,將寧黛兮直接抱进寢室,一起躺上了床。
床幔落下,帐中传出声声呢喃细语。
……
一望无际的海面之上出现了一列船队,为首的一艘船上,李允昊正站在船头,指著前方出现的一道黑色的海岸线,喊道:“吴赫欧巴,杨绪大人,看,那就是耽罗!我们”
高驪太子……哦,现在该叫世子了,李允昊在拿到大武朝廷批覆的国书后就一直处於一个亢奋的状態,因为这代表著从此以后他们不再是屈居一隅孤苦伶仃的小高驪,而是有大武撑腰的大高驪帝国了!
尤其是当他那日亲歷了大武內阁重臣寧嵩造反而导致的京城之乱,他眼睁睁看著一个个如神兵天降的虎賁卫落下身前,快刀斩乱麻一般迅速清剿著乱军,那一幕深深印刻在了他的心里。
如果有一天,我大高驪也能如此威猛多好……不,一定可以,必须可以!我们在大武的这几位大人的教导之下必然会脱胎换骨,从此崛起!
这次大武对他太好了,自己开的求购清单全都满足了不说,还额外给了许多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各种农具,各种工具,还有满满一船舱的咸肉和泡菜。
哦!太美好了,太幸福了!
对於大武派来跟他一起回高驪的吴赫,他更是爱到了极点,那帅气的脸庞,英挺的身姿,就是他从小梦寐以求希望长成的样子。
他知道吴赫是大武朝靖海侯的独子,靖海侯啊,大武顶级勛贵,自己一定可以从他身上学到不少有用的东西,一定!
所以他亲切地称呼吴赫为欧巴,连什么官职都没有的杨绪都称为大人,父皇……哦,父王一直教导自己,乖巧的孩子才能得到宠爱和保护,是的,他们一定可以保护我的!
吴赫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世子殿下,我说了多少次,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咱能不能別这么噁心?”
李允昊大惊:“啊?难道是我的称呼让欧巴不满了吗?可是我不能称呼你为阿在西啊,你其实还比我年轻……”
吴赫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这个整天粘著自己的货。
他听杨绪说了,欧巴是哥哥,而阿在西的意思是大叔,你特么比我还大两岁,管我叫哥叫叔?
於是不管李允昊在他耳边继续呱噪什么,他都一概置之不理,假装听不懂,直到船队终於来到耽罗岛岸边,他才如蒙大赦,第一个从船上跳下去,脚踏实地踩在这块陌生的土地上。
他放眼四顾,发现这座岛不算太小,四面环海,目光所及之处还能看到一个个小岛屿围绕。
岛上的景色倒是很不错的,远远望去一片青翠的草地,只是临近岸边的地方到处是怪石嶙峋的,適合让船靠岸的地方不多。
另外从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几处村落,只是村落中的房子几乎都是简陋甚至堪称破败,茅草木料加石头垒成,偶有几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妇人坐在门前正择著野菜。
现在是临近夏末,岛上的温度十分愜意,已经完全没有了暑气,吴赫望著前方那一片等待开发的半原始岛屿,一股豪气升了上来。
“全体都有,下船,登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