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十二在猪笼里被吊了整整一夜。
大清早,河面还飘著薄雾,狗蛋领著一群孩子就围了上来,捡起岸边的小石子,嘻嘻哈哈往猪笼上扔。
“啪!啪!”
石子砸在竹条上,惊的笼中昏沉的人一阵抽搐。
“死......兔崽子......”
陈大妹本想趁著清晨人少,悄悄摸去知青点,到林雪薇那儿顺点好东西。
经过桥头时,她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只晃荡的猪笼上。
是那个老色狼……
她心里涌起一股暗爽。
瞧,她的魅力果然村里无人能比!
连外来的老头都为她痴狂!
赵桂花那贱人……输了!
再仔细一看,老头浑身湿透,脸色惨白,裤襠处还有暗红血渍,她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这人……都是因为爱慕她,才偷看她尿尿。
爱而不得,因妒生恨,才打伤她老伴和三个儿子。
现在被抓了,才落得这么惨……
陈大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甚至暗暗埋怨。
“那些解放军同志也是的……我都不计较了,他们还把人弄成这样。”
可......让她去救人?
根本不可能。
陈大妹拢了拢头髮,朝猪笼方向嘆了口气,用自以为深情的语调低声道。
“我们之间不可能的……死心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狗蛋眼尖,老远就瞧见陈大妹在桥头磨蹭,扯著嗓子大喊。
“陈大妹!你来看你相好的啊?林大有不打你了?”
昨天陈大妹挨打,他们这群孩子可都扒墙头看见了!
这会儿村里流言早传遍了。
“陈大妹在柴房和老相好私会,被林大有和三个儿子抓个正著,打起来了!”
“陈大妹被採花贼欺负了!”
“陈大妹老菜帮子出墙了!”
“陈大妹尿尿......”
......
总之,老头是“採花贼”的名头坐实了,陈大妹“老菜帮子出墙”的帽子也扣稳了。
陈大妹一听,脸都绿了,也顾不上想入非非,拔腿就跑。
狗蛋还在后头跳脚。
“跑啥呀!你相好的还吊著呢!”
陈大妹跑的更快了,心里又气又臊。
“这群兔崽子……起的比鸡还早!”
知青点,林雪薇和傅修城几乎同时被疼醒。
那皮肉之下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又像蚂蚁啃噬骨髓,从昨晚开始就没停过,睡梦中都不得安寧。
两人起初只当是白天太累,加上心情不好,没太在意。
可熬了一夜,疼痛非但没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林雪薇蜷在床上,忍不住轻声呻吟。
“嘶……好疼……修城……”
傅修城也咬著牙,额角渗出冷汗。
“疼……”
门外,贺文、明成玉、书莞等人刚起身,正端著牙缸准备洗漱。
忽然听见傅修城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低哑的男声夹杂著女子娇柔的痛呼。
贺文动作一顿,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想到林雪薇那张美若天仙的脸,若是此刻在他身下婉转承欢……
他浑身血液轰地衝上头顶,某处不受控制起了反应,连忙夹紧双腿,脸涨的通红。
“哐当!”
明成玉气的手抖,牙缸直接砸在地上。
傅修城!
这几天都不搭理她,居然一大早还在宠幸林雪薇!
昨晚闹的还不够吗?
一晚上,那呻吟声就没停过……之前傅修城在她......可没这么有劲,这么持久啊?
难道是她魅力比不上林雪薇?
不可能!
书莞神色晦暗盯著那扇门,又瞥了一眼贺文那副窘迫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嗤笑。
石光一群男知青尷尬的脚趾抠地,匆匆刷完牙就往外溜,心里忍不住嘀咕。
傅知青体力也太好了……昨晚折腾一夜,早上还能继续?
付青、付红两人脸色铁青,低声骂了句。
“狐狸精!”
说完眼不见为净,扭头就衝出了院子。
王秀秀红著脸,羞的头都不敢抬,小声嘟囔。
“林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屋里,林雪薇和傅修城疼的冷汗涔涔,根本不知道门外的人已脑补出一场香艷大戏。
林雪薇咬著被角,眼泪都快出来了。
“修城……我们是不是得什么病了?怎么这么疼……”
傅修城也疼的心烦意乱,没好气看著她。
“闭嘴!让我静静……”
可那针扎蚁咬的痛楚如影隨形,静静?根本静不下来!
陈大妹溜进知青点时,院里正瀰漫著一股古怪的氛围。
石光等人看见她,表情一言难尽......这位的“光辉事跡”,他们昨天可是吃了完整的大瓜,晚上还去青桥边围观了“浸猪笼”现场。
佩服,真是佩服!
这么一位……嗯,“老菜帮子”,居然也能惹出如此风流债。
不愧是林雪薇的亲奶奶,一脉相承的“魅力”。
陈大妹才不管他们眼神里的戏謔,直奔傅修城房间......耳朵突然听见里面的呻吟声。
她侧耳听了片刻,老脸一红,啐了一口。
“大清早的,不知羞!”
转头就溜进旁边新建的小厨房......那是傅修城为了方便开小灶,特意让人搭的。
厨房里米麵油盐、掛著的腊肉、罐子里的白糖、甚至半瓶香油……
陈大妹眼睛放光,扯过灶边的布袋,手脚麻利开始“扫荡”。
米舀半袋,面挖一大瓢,腊肉整条扯下,白糖连罐端,香油塞进怀里……
能拿的,她全没放过。
书莞和贺文在院里看著,想上前阻拦,可一想到陈大妹那撒泼打滚的彪悍劲儿,脚步又缩了回来。
反正傅大少有钱有票,丟了再买就是。
明成玉正为屋里那“动静”气的肝疼,压根没注意厨房的动静。
石光等知青面面相覷。
可......人家是林雪薇亲奶奶,都是自家人,怎么拦?
再说了,他们跟傅修城、林雪薇关係又不好,何必多管閒事。
在眾人或漠视、或看戏的目光中,陈大妹扛著鼓鼓囊囊的布袋,怀里揣的满满当当,大摇大摆走出了知青点。
等林雪薇和傅修城忍著浑身针扎般的疼痛走出房门时,小厨房已一片狼藉,像是遭了土匪。
林雪薇眼前一黑,声音都抖了。
“我的腊肉……我的白糖……那瓶香油是从北京带回来的!”
傅修城也气的脸色发青,扭头瞪向石光,厉声质问。
“谁干的?”
“林雪薇亲奶奶,陈大妹!”
“你们就看著?为什么不拦?”
石光一脸无辜。
“傅知青,那是林雪薇同志的亲奶奶,我们外人怎么好插手你们的家事?”
家事?
谁跟那老泼妇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