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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死神之吻
    他双手缓缓握住刀柄,將战刀高举过顶,刀身之上,一道璀璨夺目、宛如实质的刺眼刀芒骤然亮起,其上游走著细密的电蛇般的光芒,噼啪作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见到此景,德川嘉信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首次闪过骇然。
    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刀之中凝聚了何等恐怖的力量,显然凌川这是要不惜代价,在真气彻底枯竭前,以最强一招决出生死。
    德川嘉信眼中也迸发出疯狂的决绝,嘶声喝道:“好!那便让我领教你这玉石俱焚的一招!”
    他亦双手紧握家传武士刀,周身残余真气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尽数灌入刀身。
    隨著他挥刀向前,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淒艷决绝的弧线,所有精气神与毕生杀意,皆凝聚於这最后一击之上,刀尖所向,空气仿佛都被割裂。
    而凌川刀身上的炽烈刀芒,也已积蓄到巔峰,光芒之盛,竟將周围三丈丈范围映照得如同白昼。
    “受死!”德川嘉信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人与刀仿佛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血色流光,决然刺向凌川。
    此招名为死神之吻,乃是德川家族的独门绝技,而且,就算是歷代德川家族的强者,修成的也不多。
    “斩!”
    凌川亦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冰冷断喝,高举过顶的战刀,携著那道霸道而决然的璀璨刀芒,轰然斩落。
    刀芒过处,黑夜如同布帛般被一分为二。
    “轰!”
    两道蕴含著截然不同意志与力量的恐怖刀芒,於半空中悍然对撞,发出震天巨响。
    剎那间,刺目的光芒淹没了一切,狂暴的气流形成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屋顶的瓦片被掀飞,隨即在空中被刀芒绞碎。
    待那夺目的光芒与飞扬的尘土稍稍散去,房梁之上,两道身影依稀可见。
    凌川单膝跪在摇摇欲断屋樑上,以手中战刀深深插入木中支撑著身体,才未倒下,嘴角鲜血不断溢出,面色惨白如纸。
    对面一丈开外,德川嘉信依旧保持著双手持刀前刺的姿势,僵立不动,那一丈的距离,此刻已成为他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一道纤细笔直的血线,自他的眉心浮现,向下延伸,划过鼻樑正中,將嘴唇一分为二,最终蔓延至下頜、咽喉、胸膛……
    “噗……”
    一声轻响,德川嘉信的躯体沿著那条血线,整齐地裂为两半,向左右两侧轰然倒塌,坠落於废墟之中。
    “咔嚓……”
    承载凌川的最后一段主梁也隨之断裂。凌川再无力支撑,隨著断木碎石一同跌落。
    “將军!”
    一直在下方死死盯著战局的大牛,见状发出一声惊呼,不顾头顶纷纷砸落的碎木残瓦,魁梧的身形如蛮牛般冲入烟尘,双臂一张,將坠落的凌川稳稳接住。
    虽免於摔落之厄,但被大牛以这般姿势横抱於怀,凌川苍白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尷尬。
    “將军!您怎么样?”大牛抱著凌川衝出烟尘瀰漫的废墟,声如洪钟,满是焦急。
    “先……放我下来!”凌川声音虚弱。
    大牛赶忙依言,小心翼翼地將凌川扶到一旁一块尚且完整、未被血污浸透的大石上坐下。
    环顾四周,满地尸骸血泊,几乎寻不到一处乾净落脚之地。
    方才最后一击,凌川拼著经脉受损、根基动摇的风险,强行催动杨铁匠所传的绝技斩千秋。
    这一招不仅將体內本就所剩无几的真气耗尽,狂暴的力量反衝更是险些將他脆弱的经脉撕裂。
    万幸,蛰伏于丹田深处的那一缕先天本源真气在最后关头自行护主,护住了心脉与主要经络,否则那股可怕的反噬之力,足以让他当场毙命。
    此前,离开神都之后,战舰沿黄河而下的期间,凌川知道杨铁匠要离开,便拉著他將所有的剑术杀招全部演示了一遍。
    杨铁匠实在是不厌其骚扰,便答应下来,只不过,他只演示一遍,至於凌川能记下多少,学到多少,全靠他自己的本事。
    殊不知,凌川有著常人无法想像的能力,他直接敞开天宫识海,將每一招都摹刻下来,回头在一点点消化和领悟,也不担心忘记。
    斩千秋这一剑,便是凌川最近才领悟的,今日是第一次施展。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一剑的霸道。
    如果说,潮引乃是將以自身剑势沟通天地之力为己用,然后逐步以真气催动,如滚雪球一般將这一剑的威力逐步放大。
    那么斩千秋这一剑便是一开始就將所有真气灌注於剑中,隨著这一剑斩出,其威力如江河决堤,瞬间爆发,以摧枯拉朽之势斩断一切。
    虽然他成功施展出了这一剑,但自身也虚弱到了极点。
    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痛,丹田空荡如深井,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费力,手中那柄隨他征战多年的战刀,此刻也重若千钧,再也拿捏不住,『噹啷』一声滑落在地。
    许久之后,凌川才虚弱地喊道:“苍蝇!”
    “属下在!”苍蝇立马上前。
    “分派亲兵出去,了解各处战况,速速回报!”凌川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
    “是!”苍蝇领命,迅速將亲兵营中尚有行动力的士卒分作数队遣出。
    此外,他还私自加了第二条命令,將德川嘉信已被斩杀的消息,在战场各处迅速散布开来,以此彻底瓦解残敌心中最后一丝斗志。
    就在此时,城外再度传来震天喊杀与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大片身著东疆水师鎧甲的士兵如潮水般涌过东门缺口,领头一员將领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沉稳,目光锐利,虽风尘僕僕,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来將何人?”张破虏见状,横戟上前,沉声喝问。
    “东疆水师第二路军主將,高闻崇!”中年將领朗声回答,声若洪钟。
    他目光在张破虏脸上停留一瞬,忽然闪过一丝惊疑:“你是……破虏?”
    张破虏此时也认出了对方,连忙答道:“高叔叔,正是小侄!”
    数年前,高闻崇回神都述职时,曾至安国公府拜会,张破虏虽只与他有一面之缘,但对其相貌气度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