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杨斗重许下承诺,只要自己能接下他一剑便可活命,但临江仙心里却不敢有丝毫鬆懈。
身为宗师的他,心里很清楚,真正的高手过招,大战三百回合与一招定胜负,很多时候並无实质性的区別。
不过,他也在庆幸,对方用的是早年的成名绝技斩千秋,而非那惊世骇俗的大江东去。
以丹青府的情报,对於斩千秋这一剑自然是有所了解。
二十年前,一名来自大和帝国的武道宗师,远渡重洋到中原四处挑战,连败诸多中原高手。
而彼时的杨斗重初登宗师境,正好与这位名为藤原苍介的大和宗师碰上,二人约战於南海之上。
原本以为,这必然是一场势均力敌的鏖战,中原大批江湖人士纷纷赶去观战,顺带为杨斗重站台鼓气。
然而,很多人赶到那里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打听之后得知,杨斗重只用了一招,便將那位大和武道宗师击败。
据目睹这一战的人敘述,杨斗重那一剑直接將海面切割成了两半,剑气久久不散,以至於海水始终无法合拢。
仅此一点,便足以说明这一剑的恐怖。
只见杨斗重並指如剑,霎那间,他指尖迸射出一道寸余长的剑芒,宛如鱼儿一般,围绕在他的指尖游动。
那道剑芒虽然只有寸余长,但却绚烂到刺眼,让人不敢直视。
临江仙目光灼灼,哪怕相隔十余丈,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那道剑芒之中所蕴含的剑意,凌厉而霸道。
“大少爷,带老爷退远些!”临江仙对身后的李晋安说道。
李晋安脸上带著几分疑惑,他虽然知道老管家来歷不凡,但没想到他竟是丹青府的人,不过,见父亲神色如常,显然他是知道真相的。
待二人退到一边后,临江仙双手结印,霎时间,他浑身真气如决堤江河一般席捲而出,整个人气势陡然攀升,就连周围的空间都变得扭曲起来。
强大的气势席捲而出,瞬间將偌大的庭院淹没,一眾李家家丁只感觉胸口压著一块巨石,脸色一片苍白,只能不断后退。
杨斗重並没有抢先出手,而是在不断凝聚这道剑芒,同样他也是在给对方时间,让他將提升到最巔峰的状態。
以这位剑神的骄傲,显然不屑於投机取巧,而且,只有击败最巔峰的临江仙,才不算辱没了自己这一剑。
“准备好了吗?”杨斗重淡淡问道。
“杨剑神,来吧!”临江仙沉声喝道。
只见杨斗重右手指天,霎时间,那道寸余长的剑芒宛如闪电一般,迅速暴涨,
“斩!”
隨著杨斗重一声冷吒,右手径直斩落而下。
“咔嚓……”
一道绚烂剑芒犀利而霸道,仿佛要撕裂天地一般斩落下来。
那一刻,整座庭院之中,无论是李家父子还是一眾家丁都感觉自己在这一道剑芒面前,宛如尘埃一般渺小。
临江仙一双瞳孔猛然收缩,浑身神经紧绷,体內真气更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在体外凝聚成一道道流光,宛如无坚不摧的鎧甲,將其护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这位平日里沉稳、恭谦的老管家陡然间变得高大起来,身上的气势也变得雄浑而霸道,就连身躯似乎都高大了许多。
可就在此时,那道剑芒宛如银河倒泻,將刚笼罩而来的夜幕彻底撕裂,偌大的庭院被照得光可鑑人。
终於,剑芒落下!
笼罩在临江仙体外的层层真气顷刻间便被绞碎,这一剑,不仅破开了临江仙的防御,连同他身后那座已有数百年歷史的李氏正堂也被一剑破开。
若是从高空俯瞰,可以清晰看到,一条数十丈长的裂缝將偌大的正堂一分为二,所过之处,无论是瓦片房梁,还是下方的青石地砖,皆被劈开。
所过之处如犁庭扫穴,无一完整!
一剑落下之后,杨斗重並未停留,而是转身离去,正如他之前所言的那般,他只出一剑。
若临江仙能接下,那是他的本事,命不该绝,若他接不住,也是他没本事,命该如此!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意味深长地侧过目光扫了李氏父子一眼,但並未说话,径直出门离去。
那座被劈开的李氏正堂跟前,临江仙依旧保持著站立的姿势,只不过,他此时的脸色已经彻底扭曲,显然是痛苦到了极点。
他虽然竭尽全力,扛下了杨斗重的一剑斩千秋,但,其恐怖的剑气却如鱼群一般,涌入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此刻,那些剑气就在他体內的经脉之中横衝直撞,所过之处,经脉被撕裂、真气被绞碎,最终,所有的剑气,从不同的方向匯聚向气海。
“噗……”
临江仙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一片苍白,整个人更是站立不稳,直挺挺朝著后方倒下。
“终究,还是未能……接下!”
临江仙呢喃自语,眼神中带著不甘与自嘲,但也只能无奈闭上双眼。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將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稳住。
“別说话,护住气海!”李成煌沉声说道。
紧接著,一道雄浑的真气宛如暖流一般,进入到临江仙的身体之中,帮助他炼化体內那些剑气。
“別白费心机了,没,没用的!”临江仙嘴里不断咳血,吃力地说道。
李成煌也知道,杨斗重的剑气过於霸道,想要在短时间內將其炼化难如登天,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或许还未炼化,临江仙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
但李成煌並未放弃,而且將更多真气渡入其体內,试图將那些剑气直接抹灭。
已经离开李府的杨斗重似乎心有所感,只见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隨即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临江仙体內那些剑气尽数炸开,宛如决堤的江河一般,在其体內肆虐。
顷刻间,临江仙体內经脉寸断,就连气海都被绞碎,数十年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
临江仙七窍流血,浑身抽搐,隨即便昏了过去。
李晋安连忙衝上来,满脸焦急地问道:“父亲,管家他……”
“经脉寸断,修为尽失,好在命保住了!”李成煌的脸上带著几分疲惫,额头上更是能看到细密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