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虽不知凌川身份,却被他周身那股凛然气势所慑,再联想到刚才那人的恐怖实力,只能訥訥点头:“是……是我拿的!”
“拿去做何用途?”凌川再问,语气依旧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慄。
“砍……砍柴……”秦虎支吾道。
凌川从吴氏手中重新取回战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却异常平静:“此刀隨秦將军征战半生,饮尽胡羯血。半年前將军殉国,理当隨主长眠,你竟敢私自窃取,可知该当何罪?”
“我……”秦虎还想狡辩,却见一道寒光如闪电划过。
“嗤!”
利刃划破咽喉的轻响传来,一道血箭飆射而出。
秦虎双眼圆瞪,双手死死捂住脖颈,却阻不住生命隨鲜血流逝,他身体晃了晃,缓缓瘫倒在地。
这乾脆利落的一刀,让跪在灵堂前的秦胜夫妇面无人色,如坠冰窟。
秦虎不过窃取了秦简的遗物,便落得如此下场,想到自己二人那些更恶毒的所作所为,他们內心瞬间冰凉,绝望顿时淹没了他们。
凌川不慌不忙地用秦虎的衣襟拭去刀上血跡,隨后將战刀归鞘,郑重放入棺中。
他比谁都清楚,战刀对於边军有著何等意义。
这把伴隨秦简戎马半生的佩刀,陪同他上阵杀敌的伙伴,终於完成了它的使命,將继续陪伴旧主长眠於九泉之下。
孟釗立即示意两名亲兵將秦虎的尸身拖走。
隨后,凌川吩咐苍蝇带人留守灵堂,自己则独自返回客栈,调遣其余亲兵前来护卫,他担心有人狗急跳墙,会对吴氏母子不利,毕竟身处他人地界,万事皆需谨慎。
而凌川自己,则亲率洛青云及三百精骑,直奔县衙而去。
原本凌川並未打算惊动沈七岁与一禪小和尚,但二人听闻凌川有所行动,主动请缨同行。
县衙距此不远,骑兵队伍片刻即至。
来到衙门前,只见大门紧闭,凌川直接下令破门。
几名睡眼惺忪、衣冠不整的衙役闻声赶来,见到这群甲冑森严的骑兵,当场嚇傻。
洛青云大手一挥,麾下士兵一拥而上,將眾衙役尽数制服。
“冯济才在何处?”凌川冷声问一名衙役。
那衙役虽不识凌川身份,但颈间冰凉的刀锋让他很快认清现实,颤巍巍地指向县衙后院。
洛青云立即分派兵力,一部守住衙门大门,一部看押衙役,另派一队迅速控制县衙各要害,他亲自率领一队精锐,紧隨凌川直奔后院。
此时,县令冯济才正搂著新纳的年轻美妾酣睡,或许是昨夜『操劳』过度,日上三竿仍鼾声如雷。
“老爷……外边好像有动静!”美妾柔声提醒。
年过半百的冯济才勉强睁开惺忪睡眼,见怀中玉体横陈,雪肤丰腴,不由得又心猿意马起来。
“哪有什么动静,我的小娘子……”他一把搂住美妾,粗鲁地將她的头往被窝里按去。
女子娇嗔一声,正要俯首,忽听一声巨响。
“砰!”
房门被人暴力踹开,年轻美妾嚇得惊叫出声,冯济才刚燃起的那点慾火也瞬间熄灭。
他正要怒斥,只见三道身影逆光而入。
为首者是个眉目英挺、气度凛然的年轻男子,身后跟著两名少年,左边那个扎著冲天辫,背负一口硕大木匣;右边是个光头小和尚,目光澄澈。
三人径直走近,將床上来不及遮掩的香艷风光尽收眼底。
尤其是那小和尚,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著那具一丝不掛的娇躯。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本官寢居!滚出去!”冯济才又惊又怒,厉声呵斥。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冯济才的怒喝將小和尚从呆滯中惊醒,他慌忙竖起单掌高诵佛號,转身对凌川道:“將军,小僧……眼睛疼,在去外面守著!”说罢逃也似的快步而出。
凌川泰然自若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沈七岁则將剑匣重重顿在地上,抱臂立於凌川身后。
床上二人被这份从容气度彻底镇住。
那年轻美妾甚至忘了自己正春光乍泄,目光痴痴地黏在凌川身上,这般英挺俊朗的男子,与身边这肥硕老朽相比,直教人暗嘆明珠投暗……
“一大把年纪,还纳这般年轻的小妾,真是嫌命长啊!”沈七岁摇头轻嘆。
这话打破了室內凝滯的气氛,年轻美妾这才惊觉自己身无寸缕,慌忙拉过锦被遮掩,连头都埋了进去。
“来人!快来人啊!”冯济才放声大喊。
然而门外寂然无声,凌川唇角微扬,淡淡道:“冯县令,你手下那些人已经被我拿下,我劝你,省些力气!”
冯济才浑身一颤,惊惧交加:“你……你究竟是谁?想干什么?”
凌川不疾不徐地答道:“在下北系军云州副將凌川,今日特来向冯县令请教几个问题。”
虽说是『请教』,可那语气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冯济才却未能细辨这层意味,当『北系军云州副將凌川』这半句入耳,他脑中便嗡的一声,霎时间面如死灰,整个人如筛糠般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原、原来是凌將军大驾光临……下官、下官这就起身,还请將军稍候片刻!”他语无伦次,挣扎著想要下床。
凌川却轻轻摇头,目光如冰刃般將他钉回原处:“不必麻烦了,冯县令就躺著答话吧!”
“將、將军……想问什么?”冯济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北系军將领秦简,战死边关,可他的妻儿却遭人绑架,更被官府张榜通缉!”凌川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仿佛两柄寒光凛冽的刀,直抵冯济才的咽喉,“本將军想问问县令大人,可知晓此事?”
“下官……略知一二……”冯济才冷汗涔涔,舌头仿佛打了结,“此、此事缘於秦简遗孀吴氏,她拋弃亲子,捲走抚恤银两潜逃……下官这才下令海捕通缉……”
凌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冯济才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仿佛被毒蛇的信子舔过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