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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般若金钟罩
    就在那道霸道刀芒即將斩落,將凌川一分为二的瞬间。
    “嗡!”
    一道璀璨金光自凌川身前拔地而起,凝实化作一口由无数繁奥金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巨钟,將凌川与身后的小和尚一禪牢牢护在其中。
    般若金钟罩!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丈余长的恐怖刀芒已轰然斩落,正中金钟顶部。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彻四方,金色符文剧烈闪烁,隨即如同风中灰烬般片片崩碎、湮灭。
    “噗……”
    小和尚一禪身躯震颤,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凌川银白的鎧甲上,触目惊心。
    而那刀芒虽黯淡了几分,却並未溃散,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携著余威,朝著金钟庇护下的凌川无情斩下。
    不远处,黄淙等人目睹此景,顿时目眥欲裂,惊呼出声。
    可他们被叛军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死亡刀芒落下。
    电光石火之间,刀芒距凌川头顶已不足三尺,凌厉的劲风已吹乱他的髮丝。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那势不可挡的刀芒竟猛地一滯,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垒。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只见刀芒之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至整个刀身。
    下一刻,刀芒应声崩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於空中。
    屠夫双目圆瞪,难以置信地望向凌川身前。
    隨著刀芒散尽,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屹立在那里。
    来人年约四旬,面容冷峻如万载寒岩,一双鹰目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身著螭纹服、脚踩踏星靴、头顶垂云冠,胸襟之上绣著一柄栩栩如生的金刀。
    最显眼的是胸前绣著的那柄栩栩如生的金刀徽记,这足以说明其身份。
    廷尉府九大都统之一!
    即便只看到一个背影,凌川也瞬间认出了此人身份。
    “阎鹤詔!”屠夫看清来人,顿时咬牙喝道,“你不在北疆待著,跑来管老子的閒事?”
    来人正是坐镇北境七州,威名赫赫,人称『活阎罗』的廷尉府都统,阎鹤詔!
    阎鹤詔目光如刀,冷冷锁定屠夫,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路过而已!”
    “放屁!”屠夫气得鬚髮皆张,
    谁路过能到这战场中来?如此蹩脚的藉口,狗都不信!
    阎鹤詔却不理会他的暴怒,只是淡淡道:“杀猪匠,看来你是忘了当年被我一路从神都追到西域的滋味了!”
    “你……”提及旧事,屠夫瞬间面色铁青,怒火攻心。
    那是他毕生最大的耻辱,当年神都一战败北后,他被阎鹤詔如附骨之蛆般追杀了整整半年,惶惶如丧家之犬,最终只能远遁西域才得以喘息。
    江湖传言,活阎罗有三大绝技,其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便是他手中那柄阎罗刀,號称一刀断生死。
    此人性格孤傲至极,寻常对手连让他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而他更有一个古怪规矩,无论对手所犯何罪,只要能接下他一刀不死,他便给予对方三日逃命时间,三日之后方再行追捕。
    当年屠夫便是被他一刀击败,而后经歷了那场长达半年的噩梦般的追杀。
    只见阎鹤詔缓缓抬手,握住了悬於腰间的螭玄金刀刀柄,一股远比屠夫更加凝练、更加冰冷的杀气瀰漫开来。
    “还不走?”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是想再尝尝阎罗刀的滋味吗?”
    屠夫瞳孔猛然收缩,显露出深深的忌惮。
    阎鹤詔继续道:“这一次,我若再出刀,你可就没有那三日的喘息之机了!”
    屠夫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挣扎。
    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著找阎鹤詔雪耻,可当此人真正站在面前时,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那道心魔般的阴影,却让他握刀的手都微微颤抖。
    他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阎鹤詔,比当年更加深不可测。
    事实上,屠夫这些年之所以修为停滯不前,很大原因便是源於阎鹤詔,当初二人皆是江湖中用刀的顶尖高手,虽然在此之前並未交手,但都將彼此当成了自己的假想敌。
    神都那一战,他们无论是谁战胜对方,都將成为天下第一刀。
    然而,阎鹤詔只用了一刀,便將其击败!
    也正是这一刀,在屠夫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甚至都成了他的心魔,以至於这些年他的修为非但停滯不前,还隱隱有跌落的跡象。
    其实,真正的高手过招,一招分胜负和三战三百回合才分胜负,並无本质上的区別。
    最终,那沸腾的杀意与怒火,还是被理智压了下去。屠夫周身瀰漫的凶戾之气缓缓消散,他死死盯著阎鹤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阎鹤詔,总有一天,老夫必雪当年一刀之耻!”
    阎鹤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屑:“当年神都,是你离我最近的一次!自那日后,你便再无可能追上我!”
    平淡的语气,却蕴含著无与伦比的自信与孤高。
    屠夫不再多言,只是阴狠地瞥了凌川一眼,旋即身形一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混乱的营地之中。
    他並不担心阎鹤詔背后出手,因为如他这般骄傲的人,不屑於此。
    此时,凌川带来的四百精骑已浴血將安王的亲兵队斩杀殆尽,然而,四面八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吶喊声,更多的叛军正从战场各处蜂拥而来,试图回援中军。
    “列阵!御敌!”
    不需凌川下令,倖存骑兵中一名军官便发出冷峻的指令。
    数百骑士迅速收缩,结成一道紧密的圆阵,长枪对外,弓箭上弦,即便深陷重围,每个人脸上唯有冰冷漠然,不见丝毫慌乱。
    阎鹤詔这才转过身,看向勉强站起的凌川:“还撑得住吗?”
    凌川抹去嘴角血跡,苦笑道:“暂时还死不了,不过阎都统您要是再晚来片刻,大概就只能替我收尸了!”
    他严重怀疑,阎鹤詔早已到场,迟迟不出手,就是想看他吃些苦头。
    在进入定州前,凌川確实接到了廷尉府的密信,这才轻易识破了谢允的苦肉计,只是他当时以为是定州本地的廷尉府成员,万没想到竟是这位北境活阎罗亲至。
    时间紧迫,容不得细究,凌川强忍体內翻腾的气血和双臂的剧痛,在沈七岁和小和尚的搀扶下,跟著阎鹤詔走向那座象徵著叛军核心的中军大帐。
    必须儘快擒下安王,方能瓦解叛军斗志,扭转整个战局。
    然而,当凌川一步跨入营帐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瞳孔一缩。
    身穿四爪蟒袍的安王,確实端坐在主位之上。
    只是,他的头颅,已被齐颈斩下,端正地摆放在他面前的桌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