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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紧急抢救与高层的震动
    “快!医疗队!最高优先级!立刻实施抢救!重复!最高优先级!!”小张对著战术头盔內置的通讯器嘶声力竭地大吼,声音因为之前內臟受到的衝击和极度的紧张而沙哑不堪,甚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半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按著通讯键,目光死死锁定著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仿佛只要视线移开一秒,卓越就会彻底消失。
    刺耳尖锐、足以撕裂神经的最高级別医疗警报声,瞬间压过了原本的环境警报,以更高的频率和音量响彻整个地下基地的每一条通道、每一个角落。早已待命在基地最深处、配备了最高等级生化防护和抢救设备的医疗区的顶尖医疗团队,如同被按下启动开关的精密机器,瞬间行动起来。
    三组共十二名成员,穿著全封闭式、自带生命维持系统的白色重型防护服,面罩上反射著冰冷的警报红光,推著多种先进到近乎科幻的生命维持、快速检测和紧急手术设备,以训练有素、快而不乱的速度,衝过被破坏的舱门,涌入一片狼藉、仿佛刚刚遭遇轰炸的实验室。他们无视了地面上散落的尖锐金属和玻璃碎片,无视了空气中仍在瀰漫的刺鼻臭氧和焦糊味,无视了那些依旧闪烁著危险电火花的破损仪器,所有注意力高度集中,第一时间扑向现场唯一的伤员。
    他们动作极其小心却又异常迅速地將昏迷不醒、生命体徵极其微弱、浑身布满细碎伤口和血跡的卓越,平稳地转移到一张带有全方位体徵监测和自动稳定系统的多功能担架床上。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各种传感器贴片、探头便已精准地贴附在他的胸口、太阳穴、颈部,可携式高精度心电监护仪、脑波实时监测仪、无创血流动力学监测系统、体外膜肺氧合(ecmo)预充管路…一系列顶尖设备在数秒內完成连接。
    旁边的大型全息显示屏上,实时刷新的数据令人触目惊心,每一项指標都亮著刺眼的红色警报:
    【心率:28次/分,心室律极度不齐,频发室性早搏,濒临室颤!】
    【动脉血压:58/30 mmhg,严重休克状態!】
    【脑电波活动:极度抑制,背景活动近乎直线,δ波瀰漫性高幅慢活动,间杂爆发性棘慢波综合放电——提示全脑严重瀰漫性损伤伴癲癇样活动!】
    【血氧饱和度:72%(经皮监测),严重低氧血症!】
    【核心体温:34.1c,中枢体温调节功能衰竭!】
    这完全是一幅濒临多器官功能衰竭,尤其是中枢神经系统接近脑死亡的状態!
    “立刻注射大剂量血管活性药物!肾上腺素1mg静推!去甲肾上腺素持续泵入,目標平均压维持在65以上!紧急气管插管!呼吸机纯氧支持!快!”为首的医疗专家,一位头髮花白、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的老教授——陈院士,一边快速扫视著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恐怖数据,一边语速极快、吐字清晰地下达著一连串不容置疑的救命指令。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防护面罩內凝结了一层白雾,显然眼前的状况远超他数十年职业生涯中所见过的任何危急重症,更像是一种…对生命本身的未知攻击。
    卓越被以最快的速度,在一队全副武装的“堡垒”小队成员紧张护卫下,转移到了基地地下最深处、理论上能抵御战术核打击和最高级別生化污染的、完全隔离的负压抢救室。这间抢救室更像是一座小型尖端医疗堡垒,墙壁是厚重的铅板和特种复合材料,空气经过三级高效过滤,內部配备了足以支撑一场大型战地手术的所有顶级设备。
    透明的特种玻璃隔墙外,小张和几名“堡垒”小队核心成员,以及闻讯火速赶来的基地几位高级负责人和安全官员,全都面色凝重如铁,拳头紧握,无声地守候著。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紧张和一种近乎绝望的不安,每一次监护仪发出的异常警报声都让所有人的心臟猛地一缩。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抢救室內,气氛更是高度紧张,如同战场。各种先进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嗡鸣声和偶尔尖锐的警报声,穿著厚重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忙碌却有序地进行著各种操作:可视喉镜下快速精准的气管插管,超声引导下的颈內静脉和股静脉穿刺置管,多种强心、升压、抗心律失常药物通过精密输液泵精確推注,除颤仪电极板涂抹著导电膏待命…他们不仅要竭尽全力维持卓越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基本生命体徵,更要应对他那极其诡异、波动极大的生理状態——时而平稳得如同深度麻醉,时而又突然濒临崩溃,仿佛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体內反覆拉锯、爭夺著控制权。
    “他的神经系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衝击!”一位神经生理学专家看著实时高密度脑电拓扑图和功能磁共振成像图上那大片大片的异常暗淡区域(提示神经元大规模功能抑制或死亡)和零星几个异常闪烁、过度活跃甚至呈现奇异同步放电的点(仿佛被某种外力强行激活或扭曲),声音充满了震惊和困惑,“这根本不是已知的任何疾病、中毒或物理损伤模型!更像是…像是被某种超高强度的、具有破坏性结构的信息流直接『烧毁』了关键的突触连接网络和神经膜电位!这是一种…信息层面攻击造成的生理性损伤!”
    “血液气体和生化分析发现异常!”另一位生化分析专家带来了更惊人的发现,“血液中存在大量未知的能量残留物!一种…一种从未在生物体內发现过的、具有高度化学惰性但生物活性极强的奇异信息粒子?!它们不像任何已知的病毒、细菌或毒素,但它们正在干扰细胞线粒体的正常电子传递链,扰乱跨膜离子通道的电化学活动!这可能是导致他多器官功能紊乱的直接物理原因!”
    陈院士听著各项报告,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综合所有匪夷所思的信息,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却又別无选择的抢救方案:“立刻启动连续性血液净化(cbp)联合血浆吸附!尝试清除血液中那些未知粒子!同时,大剂量、多组合的神经营养因子和神经节苷脂静脉输注,全力修復神经损伤!另外…尝试用特定频率和极低强度的经颅交变电场干预,看能否稳定他异常放电的神经电活动,哪怕只是暂时性的!”
    这场与未知死神赛跑的抢救,动用了这个国家最顶级的医疗资源和最富想像力的治疗方案,持续了整整令人煎熬的六个小时。
    在这六个小时里,关於“烛龙”计划核心“种子”卓越失控暴走、生命垂危的绝密紧急报告,以最高加密等级和最快传递速度,被火速送到了仍在指挥中心坐镇、脸色铁青的王建国案头。
    王建国在灯火通明的指挥中心,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前,屏幕一角分屏显示著抢救室的实时画面和卓越那些依旧触目惊心的生命体徵数据。他看著报告里冷冰冰的文字描述的卓越那非人的暴走状態、展现出的恐怖破坏力、以及抢救室內惊心动魄、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数据曲线,他的脸色铁青,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噠声。他面前的红色加密通讯线路一直处於开启状態,线路另一端连接著的,是几位身份更高、足以决定国家战略方向的重量级人物。通讯採用最高级別的保密和抗干扰协议,確保內容绝对不被窃听。
    “…情况就是这样。『种子』的生命体徵经过全力抢救,暂时趋於稳定,但极其脆弱,远未脱离危险期。”王建国的声音透过线路传出,沉重无比,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深深的后怕,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砰砰跳动的声音,“根据现有数据分析,这次事件的直接诱因,高度怀疑是他通过某种未知渠道,私自接触並试图解析了来源极端危险的、科技水平远超我们当前认知的异源高维信息体。初步判断,该信息体具有高度侵略性、智能性和偽装性,其目的並非简单传递知识,而是试图…同化、覆盖甚至夺舍宿主意识,將其转化为某种形式的…信息傀儡或降临容器。”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良久,只有极其轻微的电流嘶声,这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感到压力。终於,一个苍老却充满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敲打在王建国的心上:“建国同志,你之前是立过军令状的。绝对的控制,绝对的安全,这是『烛龙』计划的前提,也是最高层同意投入如此巨大资源的底线。现在,不仅『种子』自身濒临崩溃,我们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最顶级地下基地內部被他破坏严重,核心实验室近乎半毁,更严重的问题是…他接触到的、以及他在失控状態下可能无意识泄露或辐射出去的…究竟是什么?如果那种东西,哪怕只是一小部分特性或信息,扩散出来,污染了我们的网络,甚至影响到其他人员…”
    王建国感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冰冷的汗水沿著脊柱滑下。他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技术事故或人员伤亡的层面,上升到了最高级別的国家安全和人类文明生物安全、信息安全的战略高度。
    “是我的严重失职。我低估了对手手段的诡异和狠辣,也…低估了『种子』本身所蕴含的极高价值背后对应的巨大危险性和不可控性。”王建国坦诚错误,语气沉痛,没有任何辩解,“请求上级给予我一切必要的处分。当前第一要务,是集中所有力量,全力抢救卓越,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的生命和他脑中可能存在的、无论是他自己的还是被迫接收的…一切信息。同时,我请求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的『信息防火墙』和物理隔离预案,对第七层及关联区域进行全面、彻底的生化与信息消杀,对所有接触人员实施最高等级隔离观察,绝不能让任何异常信息或能量残留泄露出一丝一毫!”
    “同意。立刻执行。”另一个更加冷静、果断的声音介入,直接下达指令,“成立最高级別『烛龙事件』专项应急领导小组,你任现场总指挥,授权调动一切必要资源,包括所有国家级实验室的储备力量和特殊物资。记住,王建国,『种子』的战略重要性毋庸置疑,但他首先必须…是『安全』的,是『可控』的。如果他无法被成功抢救,或者救回来后无法確保其意识的独立性和绝对安全,无法评估並消除其潜在风险…你知道在最坏的情况下,为了更大的整体安全,该怎么做。这是最高授权。”
    通讯中断。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冰冷无比、闪烁著寒光的匕首,悬在了王建国的心头,那冰冷的刀锋仿佛已经触及了他的皮肤。他知道那平静语气下蕴含的冷酷决断意味著什么——如果卓越救不回来,或者救回来后无法確保绝对安全和控制,无法证明他未被“污染”或“转化”,那么…“销毁”选项,將被提上冷酷的议事日程。这不是出於恶意,而是基於最冷酷、最宏观的风险评估。
    王建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復了惯有的冷硬和决断,仿佛將所有情绪都压入了最深的海底。他按下指挥台上的通讯器,声音变得冰冷而高效:“通知基地所有部门,启动『涅槃』应急预案最高等级。第七层及关联通道彻底封锁,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接近抢救隔离区。调集全国最顶尖的神经科学、生物信息学、高能物理、异常能量与信息研究领域的首席专家,组成联合远程专家会诊组,以最快速度通过绝对安全的量子加密链路接入,实时分析数据,制定后续治疗方案和…全面的、客观的风险评估报告。”
    他走到指挥中心巨大的防弹玻璃窗前,看著窗外地下基地模擬出的、永远不变的“黄昏”景象,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和紧迫感,仿佛背负著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墨菲斯·李…“先知基金会”…你们扔过来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你们是想彻底毁掉他,还是想通过他,毁掉我们所有人?!
    而此刻,在层层封锁、与外界彻底隔绝的抢救室內,经过医护人员长达六小时不眠不休、竭尽全力的努力,卓越的生命体徵终於被暂时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屏幕上的数据虽然依旧在危险区间边缘徘徊,但至少不再出现断崖式的暴跌,暂时稳定住了。
    陈院士稍稍鬆了口气,用消毒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示意大家轮流休息片刻,保持警戒。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眼神中依旧保持著高度专注。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卓越那陷入最深度的药物诱导昏迷、所有现代仪器监测都显示一片“平静”的意识海最深处…
    一场更加微妙、更加凶险、更加关乎本质的较量,才刚刚开始。那来自“潘多拉碎片”的冰冷入侵意志並未完全消散,只是被暂时击退並隱藏了起来,如同受伤的毒蛇,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等待著反扑的机会。而系统的守护力量,也因之前的爆发而消耗巨大,如同光芒黯淡的星火,却依旧顽强地守护著那最核心的一点自我意识火种。
    寂静的昏迷之下,是远比之前物理层面战斗更加凶险的意识层面的暗战与煎熬。卓越的自我,如同一艘破损严重的小船,漂浮在风暴过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黑色海面上,隨时可能被下一波潜流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