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卓越以为经费问题已经解决，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起。看到屏幕上闪烁的"苏沐"两个字，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班长？"
    "卓越，"苏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甚至带著一丝罕见的担忧，"你最近是不是申请了先知基金会的资助？"
    卓越心里猛地一咯噔，手中的螺丝刀"啪"地掉在工作檯上。她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应该只有他和基金会知道才对！
    "我...我..."卓越一时语塞，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合適的解释。
    "你知不知道那个基金会背景有多复杂？"苏沐的语气加重了，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不少，"我查过他们的公开资料和部分非公开记录，他们资助的很多项目都涉及敏感领域，而且和自由邦联的军方及情报机构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他们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卓越惊呆了，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苏沐居然去查了基金会？还在关心他的安危？
    "班长...我...我只是需要点钱买元件..."卓越试图辩解，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他们给的协议很规范，只是要求提交一份结题报告..."
    "协议规范不代表没有目的！"苏沐打断他，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你知不知道接受了他们的资助，就意味著进入了他们的视线？你的项目、你的进展、甚至你这个人，都会被他们记录在案！到时候你想撇清关係都难！"
    苏沐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被馅饼砸晕的卓越。他仿佛能看到一个无形的监控网络正在向他张开，而自己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
    是啊，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系统是对的！他简直是被鬼迷了心窍！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钱我都收到了..."卓越慌了神，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而且...而且我已经下单买了一些元件..."
    "立刻停止採购！能取消的订单全部取消！把钱退回去！"苏沐果断地说，语气不容置疑，"找个藉口，就说项目方向改变，或者直接说不想接受了！態度要坚决！"
    "可...可是..."卓越想起那些已经发货的昂贵元件，以及系统任务迫在眉睫的 deadline，內心陷入了极大的挣扎。
    "没有可是！"苏沐的语气更加严厉，"卓越，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但如果你还想安安稳稳地毕业，还想以后有清净日子过，就立刻跟那个基金会划清界限！否则..."
    她的话没说完，但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卓越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苏沐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显示出她此刻的不平静。
    "好...好！我听你的班长！我这就去退款！"卓越被苏沐罕见的严厉態度嚇到了，连忙答应。
    掛了电话，卓越感觉全身发软，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他立刻打开电脑，登录网银系统，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在转帐界面，他仔细输入那笔资助金的金额，在备註栏写上"资助金退还"，然后点击了確认按钮。
    然而，屏幕上弹出的提示让他如坠冰窟："对方帐户已设置拒收退款，转帐操作无法完成。"
    卓越不死心，又尝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赶紧给那个官方邮箱写信，措辞恭敬地表示因个人原因和项目方向调整，希望放弃资助，请求提供其他退款帐户。
    "尊敬的基金会负责人：
    您好！非常感谢贵基金会对学生的关心与支持。由於个人研究计划调整，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放弃本次探索者助研金的资助。恳请贵会提供退款帐户信息，我將立即全额退还资助款项。再次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
    邮件发送后，卓越坐立不安地在宿舍里踱步，每隔几分钟就查看一次邮箱。
    令他心惊的是，对方的回覆来得异常迅速，依旧保持著那种礼貌而高效的风格：
    "亲爱的卓越同学：
    感谢您的来信。探索者助研金一经发放，原则上不予退回。若同学坚持放弃资助，可將资金用於任何与科研学习相关的用途，无需有压力。基金会期待您未来能有更多精彩发现。
    祝研究顺利！
    先知基金会学术资助部"
    这看似大度包容的回应，却让卓越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感觉自己就像咬上了鱼鉤的鱼，对方正在悠閒地收线，而自己越是挣扎，鱼鉤就陷得越深。
    【风险確认：宿主已与先知基金会建立初步经济联繫。暴露风险指数达到78%，超过安全閾值。强烈建议宿主立即向王建国方面寻求有限度庇护。】系统发出了最高级別的警报，红色的警告標誌几乎占满了卓越的整个视野。
    向王处长坦白？卓越一想到那个眼神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的中年人，就心里发毛。那无异於自投罗网！
    但眼下，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前有狼（基金会），后有虎（国特局），中间还夹著个对他失望又突然示警的苏沐...
    卓越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巨大的压力压垮了。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如果当初没有接受那个该死的系统...
    如果当初没有手搓那些黑科技...
    如果当初没有引起各方的注意...
    但现在想这些已经太晚了。他就像坐上了一个停不下来的过山车，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冲向未知的深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宿舍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照在卓越苍白的脸上。那些已经送达的昂贵元件堆在角落，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和轻率。
    他想起苏沐电话里那罕见的担忧语气，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明明已经对他失望透顶，却还是特意去调查基金会，並及时发出警告。这让他感到一丝温暖，同时也更加愧疚。
    "系统，"卓越的声音沙哑，"我现在该怎么办？"
    【建议方案：1.立即停止使用基金会资助採购的所有元件；2.主动联繫王建国处长，有限度披露当前处境，寻求官方保护；3.准备应对基金会可能的后续接触。】系统冷静地列出应对策略。
    卓越苦笑一声。这些方案听起来合理，但每一条执行起来都困难重重。
    他拿起手机，看著王处长的號码，手指悬在拨打键上方，迟迟无法按下。他知道，一旦打出这个电话，就意味著正式向官方坦白自己的特殊之处，后果將不可预测。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新消息。不是来自王处长，也不是苏沐，而是一个陌生號码：
    "卓越同学，听说您对资助有些疑虑？是否需要面谈解答？基金会始终秉持开放態度。 - 伊芙琳·李"
    消息的末尾，还有一个精致的基金会logo表情。
    卓越的心猛地一沉。他们的反应太快了，快得令人恐惧。
    前有狼，后有虎，而他现在，似乎已经无路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