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天使体验券剩余时间：1小时49分。】
    在陈兴的视角里，三名墮天使交流了几句，两人给卢瑟凑了些弹药，便朝著工厂內前进。
    就好像他不存在似的。
    他不知道三人聊了些什么，想把灵能探到他们身上，但扎哈瑞尔的存在就像毒蛇，还没等他靠近，就听到警告的嘶嘶声。
    陈兴只能作罢。
    智库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扎哈瑞尔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若不是感应不到亚空间，他恐怕是三人中最强的那个。
    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陈兴深吸一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他也要找空降的暗黑天使，不然也不会一路跟进来。
    +你见过帝皇？+扎哈瑞尔的灵能通讯传了过来。
    陈兴微微抬头，看了眼若无其事的扎哈瑞尔，知道这是他在偷偷联繫自己，一时犯了难。
    该怎么回答？
    他翻阅记忆中有关“墮天使”的內容，但都是些没营养的烂梗，实在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你来自於哪个时代？+陈兴用问题回答了问题。
    “呃啊！！！”扎哈瑞尔突然一个踉蹌，重重摔到了地上。
    他捂著脑袋低声哀嚎，似乎精神遭到了重创。
    +我……主人……没有……衔尾蛇……帝皇……+
    断断续续的灵能讯息，传入了陈兴的思维之中。
    他一脸愕然，不知所措。
    碰瓷吗？
    自己只是发了个消息，怎么跟搅碎了他脑子一样？
    陈兴知道他的灵能，绝对没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不然先前杀死那头苏摩龙时，他也不会那么狼狈，直到现在还有些头晕。
    卢瑟瞥了眼陈兴，阿斯特兰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怎么回事，扎哈瑞尔？”卢瑟单膝跪下，检查起扎哈瑞尔的状態，阿斯特兰则微微侧身，確保陈兴留在他的视野之內。
    只要卢瑟下令，他就会杀掉这名奇怪的灵能者。
    “帝皇……衔尾蛇……”扎哈瑞尔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想感知周围的情况，遭到了灵能的反噬。”
    这个谎言实在蹩脚。
    可扎哈瑞尔之前就说过，这个世界会大幅度抑制灵能，卢瑟和阿斯特兰都不是灵能者，自然无法反驳扎哈瑞尔的谎言。
    卢瑟的心里十分不悦。
    虽然他阅读过从天狼星骑士团缴获的混沌典籍，也从泰丰斯和艾瑞巴斯处，得到过关於灵能的指导，但他还没研究这股力量，没有激发自身的灵能天赋。
    如果刨根问底，只会摧毁二者本就脆弱的信任，加深他们之间的隔阂，於是他选择了沉默。
    他有更好的方式来测试扎哈瑞尔对自己是否忠诚。
    扎哈瑞尔站了起来，余光再一次瞥向了陈兴。
    他將手放到枪套上，犹豫了半秒后，又放了下来。
    陈兴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不蠢，只不过他在24小时前，还是个眼神澄澈的大学生，泡在名为学校的象牙塔里，连社会的险恶都没机会尝过。
    他现在终於回过味来，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卢瑟根本就不在乎他的生死，他只是卢瑟测试扎哈瑞尔的工具。
    如果扎哈瑞尔违背了卢瑟的意志，强行杀死了自己，那他恐怕会失去卢瑟最后一丝信任。
    至於自己的死活……
    不重要。
    卢瑟根本没打算放过他，就算他能活下去，恐怕也会遭到洗脑，沦为对方手下的工具。
    好在，这些墮天使缺乏情报，不知道他们只有三个小时。
    这段小插曲並没有影响眾人前进的速度，四人沿著空降部队留下的战斗痕跡，一路杀进工厂深处，来到了监控室外。
    监控室內的屏幕不多。
    十几个死掉的异形黑客，躺在冒著寒气的冷冻舱內，他们的后颈插满了数据线，在网络空间里监控著整个工厂的信息。
    三名墮天使对此並不陌生。
    儘管人类帝国对ai深恶痛绝，將一切有感知能力的机器，称呼为“憎恶智能”，並严格禁止。
    但这不能代表人类帝国的科技水平落后。
    舰船，骑士机甲，泰坦……许多机械的操纵方式，都使用了直连人体的数据链路。
    不过在没有ai的情况下，他们还要依赖机魂的协助。
    还有荷鲁斯和佩图拉博。
    他们脑后的数据链路，能把复杂多变的战场信息，直接传入原体超人般的大脑里。
    当然，安格隆不算。
    阿斯特兰越过了冷冻舱，走到屏幕下的操作台边。
    “好在它们留了几个屏幕。”
    他在操作台摆弄了几下，很快就弄清楚了原理，切换起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忙碌的工人，轰鸣的机械，集结的守卫……一个个区域的画面，在屏幕上迅速闪过。
    陈兴感觉这里比起工厂，更像一个综合的批发市场。
    从工厂外运进来的材料，经过统一的初步加工后，成了商品囤积在仓库里，工厂內的各个车间相互独立，他们需要竞价购买材料，以维持自身的生產需求。
    这里几乎什么都生產，本质上是小型工厂的聚集地。
    陈兴甚至从监控画面上，看到了一整条枪械生產线。
    只要攻下了【民用工业体】，就可以生產大量的武器装备，而这样的建筑地球上总共有三个。
    这些【建筑物】的爭夺，將会决定谁才是地球的主人。
    武器是有眉目了。
    可是军队呢？
    就在陈兴这么想的时候，阿斯特兰突然停了下来。
    “这帮畜生！”
    屏幕上的画面不再切换，监控室的眾人，看到了屏幕里的车间，全都陷入了暴怒之中。
    这是一个罐头生產线。
    传送带下的金属吊鉤，掛著一头头被电晕的“牲畜”。
    陈兴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画面里是什么，下意识躲开了视线，旋即又逼著自己重新看向屏幕。
    他必须要用自己的眼睛，牢牢记住异形对人类做了什么。
    清理，分类，醃製，加工，装罐，封盖……
    比起描述异形的血腥残忍，陈兴更多感到的是冰冷。
    整个罐头的生產车间，並不是异形们为了展现自身残暴的舞台，这里的每一道加工流程，都只是在单纯的追求效率。
    它並没有独特的意义。
    只是异形工业体系中，不起眼的一环。
    无人在意，也无需在意。
    陈兴真的感受到了手脚冰凉，仿佛一下被抽空了力气。
    “不管这里是不是泰拉，这些异形都要被彻底净化，连记录也没必要留下。”卢瑟的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你们做不到……陈兴在心里下意识的反驳。
    暗黑天使马上就要离开了，他们只能摧毁异形的城市，而我將抹杀这些异形的文明。
    灭绝这些异形的任务，是肩负在我头上的殊荣。
    这是我的使命。
    陈兴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声音低声自语道：
    “永不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