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伸出手指，“拉鉤。”
    郁藺腾出一只手，尾指勾著她的，“好，撒谎是小狗。”
    十月喜滋滋笑著，“好，我记住了！”
    十月格外兴奋，看到了一直想看的大老虎和狮子，离开之后还念念不忘，坐在后座比划著名。
    “鹿鹿，下次还来！”
    林见鹿看她一眼，没扫兴，嗯了一声，“好。”
    郁藺在后座装了儿童座椅，一直都没拆，她扫了一眼，抿著唇，心里装著一堆事。
    “鹿鹿，我们是去吃，肯德基吗？”
    十月的兴奋劲一茬接著一茬，今天来了动物园，郁叔叔也没有因为上次自己说了过分的话生她的气。
    最最重要的是，鹿鹿和郁叔叔看起来，挺好的，没吵架。
    她喜欢郁叔叔，也爱鹿鹿，只要两人不吵架，她就开心！
    林见鹿拿过手机，在百度搜了张照片，递到她跟前，“怕不怕？”
    一张蛀牙的照片，黑黢黢的，还烂了。
    十月嚇得收起了齜著的牙，双手捂著，用力点头，表示她很害怕。
    林见鹿又问：“还吃不吃肯德基？”
    “再吃你牙齿就这样。”
    十月脑袋跟拨浪鼓似的，猛烈摇头。
    林见鹿这才收了手机，目光看著窗外，许久后反应过来，看向开车的人，“去哪？”
    “吃饭。”
    出了动物园，郁藺直接把十月带上了车，然后绕了一圈，帮忙打开了后车门，看著她，“上车。”
    她看向十月，后者眨了眨眼，眼里都是渴求和担心，似乎是怕她不上车，又不敢说什么。
    林见鹿最后还是上了车。
    “叔叔，我要吃鸡腿！”
    十月仰著脖子，生怕郁藺听不见，还特地拔高了音量，“炸鸡腿！”
    林见鹿看她一眼，“十月，不能这样。”
    十月不懂：“不能哪样？”
    林见鹿：“……”
    她想了会，说道：“別人请你吃饭，点什么就吃什么，除非別人主动问你，不然不能说你一定要吃什么。”
    “噢。”
    十月灵机一动，小手伸著想要扒拉前面的车椅，“郁叔叔！你快点问我，吃什么。”
    “……”
    林见鹿看著她这番操作，欲言又止，嘴巴张开，最后什么都没说。
    前面传来一道很轻的笑。
    她扭头看去，刚好看见郁藺还没来得及撤回的笑。
    她皱了皱眉，懒得理会两人，扭头看著窗外不出声。
    “叔叔，你笑什么？”
    十月现在无心关注其他，她只知道，她想吃鸡腿。
    “你快问我。”
    郁藺看了眼后视镜，沉声道：“十月想吃什么都行，叔叔的钱就是你的，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十月：“为什么？”
    她又不是傻子，“老师说了，天上没有饼，小朋友不能隨便吃。”
    郁藺捋了下思路，才懂了她的意思，大概是天上不会掉馅饼，所以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简略一下就成了十月刚刚的那句话。
    “叔叔的饼是天上掉的，你可以隨便吃。”
    他试图用小孩的逻辑说服十月，“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说，都……”
    话突然收住，改口道：“只要林见鹿同意，你就可以吃。”
    林见鹿装听不见，始终保持沉默。
    “那不行。”
    十月下意识嘀咕道：“你又不是，爸爸。”
    林见鹿细细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喉头滚动，咽了下唾沫，心里压著的那股情绪还是没压住，她突然觉得很闷，索性打开了车窗。
    窗外的景物在消退，她吐了口浊气才感觉舒服点。
    郁藺也没再接话，他扫了眼后视镜，看了眼林见鹿的侧脸，薄唇紧紧抿著。
    到了商场后，三人进了家中餐馆。
    十月迫不及待对著过来的服务员说道：“姐姐，我要炸鸡腿！谢谢！”
    服务员很年轻，应该是附近学校过来兼职的，看著十月软软糯糯，嗓音也柔了起来，“宝宝，这里没有炸鸡腿耶，有炸丸子，要吗？”
    十月趴在桌上，盯著林见鹿手里的菜单，不死心道：“没有小鸡吗？”
    “……呃”
    服务员看向林见鹿，解释道：“抱歉，这没有单独的炸鸡腿。”
    林见鹿不想为难人，“那就……”
    “可以单独做吗？”
    郁藺察觉到了十月的失落，看向服务员，“我可以加钱，帮忙和你们经理沟通下？”
    服务员想了会，“行，我等会问问。”
    点完菜，等服务员走开，林见鹿还是开了口，“小孩子不能惯。”
    她不推崇中式教育，但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一直管著十月，以后养成唯我独尊的性子，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郁藺逗弄著十月，闻言，看了她一眼，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下。
    转而对十月说：“十月，记住了吗？只有在林见鹿和我面前，才可以这样，想要什么直接说。”
    “还有外公外婆。”
    末了，补了句：“在外人面前不可以这样。”
    十月趴在桌上，转著杯子玩，问道：“什么是，外人？”
    她歪著脑袋看郁藺，天真无邪，“那，有里人吗？”
    郁藺：“……”
    他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推了推杯子，“喝饮料吧。”
    有种堵住嘴，不让十月继续问的意思。
    炸鸡腿送上来，十月推到郁藺那边。
    郁藺挑眉，有些感动，“叔叔不吃，谢谢十月，你吃……”
    “叔叔，帮我扒皮。”
    十月笑著，颇有礼貌，“谢谢你哟！”
    之前都是林见鹿帮她，但现在有叔叔在，那就让叔叔扒，反正他不怕脏手。
    林见鹿知道他刚刚误会了，扫了他一眼，“十月没那么大方。”
    郁藺：“哦。”
    十月不在意，鹿鹿说了，做人可以不大方，先满足了自己，再分享给別人。
    午饭结束，十月牵著林见鹿，想了会，又想去牵郁藺的手。
    “十月。”
    林见鹿察觉到她的动作，及时开口，低头看她，摇摇头。
    这样太像一家三口了。
    十月撅了撅嘴，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小手，有些失落。
    她总在公园看到別的小朋友被爸爸妈妈牵著，想感受一下而已。
    “十月，喜不喜欢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