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鹿。”
    地下车库，李言站在车旁喊她，“坐我车。”
    她点头，拽著另外一个女同事上车。
    “老大，我听说，郁总之前就是瑞行的老板？”
    同事是去年从別的公司挖过来的，名叫许俏，她看向开车的李言，问道：“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谁知道呢。”
    李言其实也不懂郁藺这样折腾的目的，他家在美国，家族產业也在美国，三年过去，应该娶妻生子在美国稳定下来才对，怎么又回国了。
    “但应该是郁总自愿的，毕竟他这个身份背景，没人能逼他做不想做的事。”
    许俏哦了一声，猜测道：“该不会国內有什么放不下的人吧？”
    李言笑了，调侃道：“白月光？”
    “没这个可能吗？”许俏好奇道。
    “这种小说里才有的事，也就你们女孩子信了。”
    李言快40，虽然手底下的人大部分已经结婚生子，但他还是觉得她们小。
    每次说话都像个大哥，“男人重利轻別离，爱情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哪有放不下的。”
    “一旦涉及到利益，最先放弃的就是虚无縹緲的爱情。”
    许俏想了会，点点头，“虽然我不是男人，但我觉得老大你说的都是对的。”
    李言扫了眼后视镜，发现林见鹿过於安静，问道：“你女儿怎么样？”
    许俏见身边的人没有反应，碰了碰她的手，“小鹿，和你说话呢。”
    “……嗯，什么？”
    “你女儿。”
    “挺好的。”
    林见鹿看了眼前面的人，“让朋友照看著。”
    李言嗯了一声，“那就行。”
    正是下班点，路上很堵，走一会停一会，李言握著方向盘，脑海里突然冒出郁藺在会议室问的那些事。
    他再度望向后视镜，突然道：“林见鹿。”
    “啊？”林见鹿抬眸，“怎么了？”
    “下午郁总在会议室跟你聊什么呢？”
    他稍微一寻思，还是觉得纳闷，这么多人不问，就问林见鹿？
    这两人该不会有什么公司同事不知道的往来吧？
    “没……没什么。”
    原本就心思杂乱，想起很多乱七八糟的事，突然被这么一问，林见鹿有些宕机。
    摸了摸头髮，假装平静道：“就问了些工作上的事。”
    “……哦”
    李言没再追问，其实他心里想的是，郁藺好奇林见鹿的私事，怎么不当面问？
    他晃了晃脑袋，懒得多想，毕竟揣测老板心思劳心费力，得安静下来细想才行。
    饭局在一个很大的包厢，二十多號人坐在一个圆桌前，郁藺已经在主位坐下，和身边的人说话，不过更多时候是別人在说，他偶尔给个回应。
    李言带著两人进去，扫了一圈，“你们就坐这。”
    他担心两人占了別人的位置，虽说只是普通饭局，但被找到错处又要被说閒话。
    “好。”
    许俏刚想拉开椅子坐下，就有人喊她，“哎，许俏你坐这边，我今天非要和你喝出个输贏来！”
    是其他部门的老大，上次和许俏拼酒输了，一直记著。
    “行！”
    许俏性格爽朗直接，拍了下桌子就起身往那边走，“今晚定输贏！”
    李言看了眼林见鹿，低声道：“我过去了啊，自己悠著点，別被灌醉了。”
    “好，放心吧老大。”
    林见鹿冲他扯出一道笑，“我心里有数。”
    李言是个很不错的领导，白筱离职后，每次有饭局或者酒局，他都盯得很紧，知道自己躲不过的时候也会安排人看著林见鹿，生怕公司一些杂碎和一些合作商甲方什么的打她主意。
    这些林见鹿心里都清楚，人性带著恶，即便她已经生了孩子，但顶著这张脸，还是有不少人存了心思，她每次出席酒席都小心翼翼，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行。”
    李言叮嘱完就来到自己位置坐下，郁藺就在旁边，眸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怎……怎么了郁总？”
    李言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穿著，没问题，又问道：“我坐別的位置？”
    在职场混这么久，在座的都是人精，郁藺的眼神不是很对，他感觉到了。
    “不用。”
    郁藺收回视线，单手握著手机转圈，神色不明，“林见鹿这几年一直跟著你？”
    “是啊。”
    李言拍了拍胸脯，“不是我夸，手底下的人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没走的，都一直跟著我呢。”
    郁藺挑眉，目光落在几米开外的林见鹿脸上，包厢內白皙的灯光打在她瓷白的脸上，额头光结饱满，脸蛋乾净细腻，头髮隨意披散著，和三年前没什么变化。
    唯一有变化的眼神，她的眼神对比之前，沉稳了些，也多了丝漠然。
    在饭局上也显得更游刃有余，前前后后七八號人上前跟她喝，她每次都把杯子递到嘴边，但杯子里的红酒一点没少。
    “哎，林见鹿，你这养鱼呢。”
    终於有人发现她的招数，忍不住道：“不给面子啊。”
    “就是就是。”
    有人附和道：“不行，喝红的没劲，你也整点白的。”
    林见鹿推脱不了，配合著倒了杯白酒，偶尔抿上几口，笑著附和。
    混到这个位置的都是人精，有些人只是热闹几句，有些人是借著酒局公报私仇。
    林见鹿这些年很拼命，业绩突出，和她平级的，比她职位高的，多少都有些不满，要么当面阴阳怪气，要么背后造黄谣，说她的项目都在床上谈的，反正什么招数都有。
    刚开始她还愤怒，甩脸色，甚至当面质问。
    但隨著岁数和阅歷的增长，她越发沉静淡然，很多事见怪不怪，再遇到这些事已经可以做到一笑了之，不放在心上，看她不爽的人会一直不爽，怎么做都没用，那就再努力一点，让他们越来越不爽，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喝了，家里小孩生病了，回去还得照顾她。”
    林见鹿握著酒杯顺了一圈，礼数都到了，便说道：“下次，下次一定喝个尽兴。”
    “害，你每次都说下次。”
    “就是，没有一次是兑现诺言的。”
    林见鹿舔了舔嘴唇，想著怎么脱身时，郁藺突然出现，“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