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筱在饭桌上观察了沈辞好一会，一个人言行举止能透露出人品，她阅人无数，感觉这人还行，起码比身边的男同事好多了，懂得尊重女性，算个正常人。
    说完，沈辞摸著后脑勺，还有点不好意思，她笑了，“算了，不开玩笑了，去开车吧。”
    “哎，好！”
    “其实……”林见鹿欲言又止，还没说完，沈辞就跑开了，连背影都带著欢快。
    “我可以自己回去……”
    她收回视线，暗自嘀咕著未说完的话。
    “性格不符？还是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毛病？”白筱盯著她的侧脸，说道：“看著挺好的。”
    林见鹿看她一眼，“不合適。”
    “我看著挺合適的呀。”
    白筱分析道：“他看你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样，或者说，和大多数男人看女人的眼神都不一样。”
    男人的本性是掠夺，如果他喜欢你，他要把你拿下；你不喜欢他被他发现了，他也要把你拿下；他玩不过你就会喜欢上你，最最终目的也是要把你拿下。
    无论哪种情况，眼神都带著侵略和强势。
    但这沈辞，看著林见鹿的眼神带著小心翼翼和珍视，这眼神，她也就校园谈恋爱的时候见过。
    出了社会这个大染缸，什么乾净纯粹的人都会被荼毒，变了性格，丟了善良，无一例外。
    她不认为沈辞在律所工作还能跟个憨憨一样，素日里肯定也是充满凌厉和算计。
    如今，他只是不想在林见鹿面前展现那一面罢了。
    “也许吧。”
    林见鹿扯了扯嘴角，“可是我不喜欢，所以他再好，也跟我没关係。”
    她得遵从自己的內心，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身份和社会地位赋予他的那些东西，没办法转化成她对他的心动。
    “行吧。”
    和林见鹿相处了几年，白筱也了解她，看著好相处，遇到需要坚守的底线或者她不认同的事，说什么都没用，骨子里就是倔的。
    “接我的人到了。”
    林见鹿闻言，朝著路边看去，她忍不住问道：“换人了？”
    上次好像不是这个人。
    “嗯，但这次，是恋爱。”
    白筱匆忙提了句，“我都快三十了，玩得差不多了，得稳定下来了。”
    “家里人介绍的，不心动，但合適，先相处著试试。”
    说完，就冲林见鹿摆摆手，“回去了啊，拜拜。”
    “……好。”
    车上，沈辞看了林见鹿一眼，“不愿意坐我车？”
    “嗯？”
    林见鹿回神，片刻后，解释道：“没，我只是在想事情。”
    相恋多年的男友出轨后，白筱信誓旦旦，说以后不谈恋爱，只找周末情侣，走肾不走心，彼此快乐就行，恋爱太烦，以后都不碰了。
    但如今，两年后，她重新恋爱，理由是：年纪上来了，该稳定下来了。
    她在想，是不是想法和认知会隨著时间的流逝和阅歷的增长而不断变化？
    她到白筱这个年纪时，会是怎样的？也觉得结婚生子是人生的必选项吗？
    还是始终单身后会在某一天后悔没走传统的路，没让自己儘早稳定下来？
    “在想什么？”沈辞就此问道。
    林见鹿看著前面，轻声道：“在想，自己这个年纪，是不是还有挥霍青春的资格。”
    “你不是才24？”
    “嗯。”
    “那正是年轻的时候。”
    沈辞想了会，说道：“是不是觉得身边的人都稳定下来了？开始对坚信的想法產生动摇了？”
    林见鹿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沈辞笑了笑，“因为我也正处於这个年纪，痛苦又迷茫的年纪。”
    网上都说，每个人的二十几岁都是痛苦的，不快乐的。
    究其根本，是想要的太多，但能力没到，做不到躺平，也意识到努力没用，或者没了勇往直前的心气。
    “那你……”
    林见鹿想了会，问道：“找到调整的方法了？”
    沈辞摇摇头，“每天到家之后窝在沙发上，还是会觉得迷惘，还是会產生疑惑，在想这样努力真的有用吗？会有结果吗？”
    “但第二天，闹钟响了之后还是会立马爬起来，打卡上班。”
    林见鹿笑了一声，“过於真实了。”
    “把自己锻炼成重复操作的机器？”
    沈辞摇头，“因为摆烂和努力都痛苦，那我不如选择努力。”
    “毕竟，有成功的机会，但我如果彻底摆烂，我会一直痛苦，持续痛苦。”
    林见鹿安静听著，片刻后点头，“倒也是。”
    沈辞说道：“打败焦虑的最好方式是行动，我现在把这句话奉为人生格言。”
    “行动起来，起码没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咬紧牙关一直往前就行了。”
    林见鹿的心情似乎好了些，“聊一聊，好像是好多了。”
    “嗯，所以我偶尔也会找人嘮嗑，跟倒垃圾似的把情绪倒出去。”
    他说著，停顿了会，“只是，我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你从前，似乎不考虑这些。”
    沈辞想了会，继续道：“没有说不好的意思，但以前的你，更倾向於躺平，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抱著隨意的態度，毕业那会我问你，会去哪座城市发展，你说的是，还没想好，实在不行就在老家找份工作，活著就行。”
    是的，林见鹿的確没对他撒谎，刚毕业那会，她的確是这种想法。
    把自己当咸鱼，日子嘛，混著混著就过去了，没必要追求人上人的生活，过得好过得差都一样，都会死的，她压根就没有什么宏大的追求和目標。
    就连来沪市，进了瑞行，也只是一时兴起，误打误撞，要是当初实习考核没过，她真的会扭头就回老家，继续当咸鱼。
    “是这里的氛围让你不得不努力，还是……有了努力的原因？”
    或者人？
    沈辞说得比较隱晦，他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就是有努力的目標。
    他想要在沪市买一套房，有稳重且报酬不低的一份工作，当他知道林见鹿也在沪市时，这个目標就越发清晰。
    林见鹿，也是他努力的一部分原因。
    “努力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