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许阳在六镇厉兵秣马,夯实根基之际,千里之外,白山黑水之间,一场巨变也在悄然发生。
赫图阿拉,满洲王庭。
恢宏而粗獷的大殿之內,炭火熊熊燃烧,然而即便是热浪滚滚却依旧驱散不了空气之中那一丝的浓重和不易察觉的兴奋。
而今的满洲大汗努尔太极高坐在铺著虎皮的汗王之位上,而今他已经年过五旬,此刻鬚髮花白,脸上刻满岁月的风霜还有战火的痕跡,虽然年老但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宛如雄鹰一般。
而在他的左侧乃是当今三大贝勒,阿善,代敏,古尔贝,而右侧则是以慕达为首的八旗重臣。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汗位之上,他们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句。
“诸位都是我满洲的勇士。”
努尔太极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苍老但是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自本汗以十三副遗甲起兵,整合满洲诸部,创立八旗,至今已四十余载。我等从满洲一隅,到如今雄踞北地,虎视天下。而今大胤腐朽,內乱频仍,此乃长生天赐我族之良机!”
努尔太极声音稍微一顿,而后缓缓从汗位之上站起,虽然身形有些佝僂,但是周身的气势却是猛地攀升。
“然,名不正则言不顺,大胤欺我称我等为韃,『金』之名號,早已被草原上的完顏部用烂了!”
“草原上的金国竟然被一个小小的许阳踏碎!百年的偏安已经让他们忘记了我们女真人的荣耀!这种腐朽不堪的国度岂能与我们並立?”
努尔太极的声音落下,大殿之內的眾人呼吸皆是停滯下来。
满洲八旗名义上来说还是金朝的僚属,这些年跟草原上的完顏家族也是相互守望。
而眼下努尔太极的话语代表著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而今的完顏家族因为许阳的突击已经陷入了內乱之中,大胤王朝根据线人传来的消息也是叛乱频发!
这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已经预感到了!
努尔太极目光灼灼地望著麾下的一眾將领,他声音一字一句宛如铁锤一般的砸下!
“我意已经决!自从今日之后我们再也不是『大金』的僚属!我要建立一个新的国家,一个属於我等满洲勇士,席捲天下,开创万世基业的新国!”
努尔太极的话音在大殿的上空不断地迴荡著。
“这个新的国號就叫『大清』而朕將会是大清的第一人皇帝!”
努尔太极的话音落下,大殿之內先是安静的落针可闻,隨后立刻爆发出巨大的喧譁声。
“大清?好!清澈、明朗,涤盪寰宇!”
“去金立清,正合我族新兴之气!”
“大汗.....不对!陛下英明!”
阿善,代敏,古尔贝,少明这四个贝勒率先跪下。
“恭贺陛下,大清朝万世永昌!”
立国意味著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从此刻开始他们满洲八旗就將不会是任何人的僚属,而是独立的政权!
当然这是挑战也是机会!而今草原的完顏家,中原的大胤王朝都已经陷入了內乱,所以现在正是他们立足的好机会!
努尔太极挥手示意眾人安静,而后继续开口道。
“立国须有新政。”
“八旗乃我大清立国之本,若想要脱离『大金』之掌控,先从制度入手!”
“为强根基,明赏罚,聚全力,朕决意,於八旗之內,全面推行『牛录製』代替『猛安谋克制』”
牛录在满语职中是大箭之意,原是女真人氏族行猎生產的基本单位。
努尔太极早年將其改造为军政合一的基层组织,每三百丁编为一牛录,设牛录额真统领。
如今,他要將这一制度全面深化,固化,以此来表明他们已经不再是金朝的附属,而是一个独立全新的政权!
努尔太极的声音不停继续开口。
“各旗之下,设固山额真(都统),梅勒额真(副都统),甲喇额真(参领),牛录额真(佐领)四级。”
“每牛录三百丁,五牛录为一甲喇,五甲喇为一固山(旗主)。”
“牛录丁口,平时耕种渔猎,战时全员为兵!每牛录需备甲冑兵器,定期操练,赏罚一体!”
“黄龙,白隼,苍鹰,战虎,雷熊,血豺,黑狼,黑犀,从今日起,尽数废除!改编为:黄龙改编为正黄旗,白隼旗改编为正白旗,苍鹰旗改为镶黄旗,此三旗为上三旗,由朕亲自统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都是譁然一片。
“苍鹰,战虎,雷熊,血豺,黑狼,黑犀,各改为,正红,镶红,正蓝,镶蓝,镶白。”
“从此之后,尔等不再是各自为战的部落,而是我大清朝麾下的將士!大清不灭!尔等便与国同休!”
努尔太极心中明白,想要建立一个统一的政权,那就要將內部整合!
之前的黄龙,白隼,苍鹰,战虎,雷熊这些基本上都是各自部落的名称,而现在將他们改为正黄,镶黄,正白旗则是要弱化他们这种部落认知。
让他们心中明白,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王权至上!从思想上率先將所有人统一!
努尔太极环顾眾人,尤其是目光在几旗主的脸上略做停留。
“自从今日开始,各旗需要在三个月內,完成所属牛录的清查,编订造册,但凡敢隱匿丁口,虚报兵员者,朕將会严惩不带!”
“各旗牛录数目,丁口多寡,战力强弱,將直接关乎未来之战功封赏,土地人口分配!”
努尔太极此言一出,大殿之內几位旗主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要说之前的努尔太极不过是满洲名义上的大汗,那从此刻建国改制开始,这就意味著他要对各旗,乃至於各牛录的控制力,一套深入到了最基层!
过去那种旗主之间相对独立,內部事务各自为主的局面,將会被彻底的改变!
资源,人口,兵力將会被努尔太极精確地掌控和调动,整个满洲的战爭机器將被拧得更紧,效率更高,但相对应各旗主的权力,也必然受到制约。